1.我相信环境可以塑造人萨提亚是心理学一个很重要的流派,她认为一个人到40岁的时候,性格能被改变的概率已经降到10%以下。但我相信最好的公司一定是能够去培养和塑造人的。我不指望今天我招过来的每个人骨子里就是第一性、求极致的人,但他心里有向往和热情的时候,公司的环境会让他变得越来越第一性和求极致,也能沉得住气干三年,相信长期主义。团队研讨完之后,大家肯定也不觉得每个人百分之百地信。但是因为我们品类多,大家相互之间可以看见。中国人的特点,我不一定羡慕别的公司,但我一定羡慕跟我同一拨进公司的人。当看到跟自己同一拨进公司的人的产品极致创新做得很好,那这事儿我为什么不能干呢?迈克尔·波特1996年发表在哈佛商业评论上的文章,结论是聚集在同一个区域做类似事情的一群公司,只要组织得当,聚集性形成了,就会有更强的竞争力。创造者的乐园,你也可以理解成创造者的产业集中带。奖惩都是很靠后的做法了。你首先要讲清楚,第一,我们这群人在一起是为了什么,就是使命、愿景;第二,什么样的行为是对的。这些东西听起来都很虚,虚的东西你要把它做得很实才行。华为有句话叫“首先分配的是机会”。我们今天看到的奖惩好像就是给他发了多少钱、升了职,但其实更重要的是最开始的机会分配。我们有两句话,第一句,要根据价值观来分配机会;第二句,根据结果分配回报。价值观好,你说我要多拿钱,这可以吗?不行,多拿钱一定是因为你把粮食打回来了。但价值观好,我要给你更好的机会。在公司里面最难达成共识的不是战略、不是经营,是对人的判断。我们评价一个人的价值观高低,几乎从来不看总分。三条价值观是个三角形,人是很复杂的,总分看不出任何东西。你做一个创新的东西,需要那人的“第一性”很强,比较理想的是“求极致”也很好。如果比较弱,我会给他配个“求极致”比较强的人一起,可能是二号位,两个人是side by side(并肩)一起做事。阿里叫“雌雄同体”,华为讲“狼狈同行”,本质上都是在讲一个事情做成需要不同的品质,这些品质出现在一个人身上非常珍贵,两个人各有一半就相互互补。2020年战略会最后,所有人都能看得见的一个未来的样子,我们说了一句话叫“土壤肥沃,花团锦簇”。高使命、愿景、价值观的人才很充裕的话,上面很多品类能开出很好的花。公司是个产品。你要在一个快速发展的环境里构建一个稳定的公司产品,这是个巨大挑战。这个公司产品要能赢,需要从很多具象品类里找到抽象规律,然后反哺出更多成功的具象品类。你看着很多人在这里成功,不觉得很开心吗?2.分钱的逻辑:劳动者应该拿大头我比别人好像愿意多分钱。我们公司六千人左右,年收入超过百万的人,2024年是五百个,2025年是八百多个,今年应该会过千。消费电子行业的超额价值是劳动者创造的,在所有的可分配价值里劳动者应该拿大头。这几年安克的净利润率一直没怎么涨,但毛利率过去五年涨了8个点。除了营销和研发各自多花了一两个点,我们把最多的四五个点利润都投入到人身上去了。以前劳动者的总薪资占公司总营收的比例只有8%,现在是13%。这是一个比较完美的戴维斯双击,公司收入在快速增长,员工薪酬占收入的比例还在增长。同时,我们不只是涨基本工资,而是从利润里提取经营分享奖金,也对全新业务分配期权池。2017年我们成立了第一个新业务期权池,现在已经回购过两次,给那个业务的创造者们发了四五个亿,还有一半没回购。3.中等马怎么打赢别人的CEO?我做大量的中小品类,但是在每个细分都会碰到第二类公司。这是我2022年抑郁的最主要原因。三年前别人问我说怎么打赢品类独角兽,我真不知道,所以抑郁了。但到今天我们相信可以打得赢了。背后原因就是价值观变了,听起来很虚,但今天独角兽里有多少特别清楚自己的使命愿景价值观,并且特别坚信在执行的?我经历了非常大的痛苦和挑战之后,才真正理解这个东西对一个公司的本质意义。在使命价值观基础上,我们开始积累能力了,无论是战略思考、组织搭建,还是人才筛选培养、分配,这些问题的体系性上我们是做得最好的。怎么用一半的投入打赢他们?如果我没有复利的话,概率也比较小。但到最后,当我们在多个品类积累了底层能力,复利会发生。比如储能打开了一片全新的渠道,还可以卖割草机器人和未来家庭的更多重装备。因为我们创造了全屋储能的产品需求,它不在亚马逊上卖,100%在我们自己的官网卖。亚马逊在我们的占比已经掉到50%,长期看最多也就30%。我们还会逐渐把Anker、Eufy、Soundcore三大品牌合成一个品牌,慢慢形成极致创新的产品心智。孔子说君子慎独。CEO在公司里是个独夫,中国的董事会制度对CEO没有强约束,CEO基本想干嘛就干嘛。我这十几年的观察,能够在10年、20年维度把公司持续带好的CEO是很少的。你靠一个人成的时候,那个人最盛可能就五年、十年。如果今天你只能买一只股票,得放30年,你会买哪一只?我今天肯定会买第三类公司的股票,他们在更长时间拥有复利。金庸武侠里的天罡北斗阵出自全真教,是王重阳创立的。王重阳自身武功绝顶,但他不想一天到晚自己去除暴安良,索性创立全真教。可他发现底下的人打不赢别人,就搞了7个人的阵。如果我今天跑到超级品类去,就会遇到东邪西毒、南帝北丐。我们画过一张图,把人的决策能力从高到低排列,悲观的人觉得是金字塔,乐观的人认为是个纺锤,大部分人是在中间的。通过一个阵法,能够把中等的人拉到八九成的水平,但它永远没办法把人的水平拉到最顶上。只不过江湖里边大家永远捧的是那些顶级高手。我其实不想说江湖。我更想说是文艺复兴以后的科学界,就是大家持续创造更好的东西,让社会变得更好,并不是打打杀杀。竞争不可避免,但取决于我们怎么去表达它。把它表达成大家开战,那就是江湖,就是你赢我输。但其实可以表达成雨后春笋、万物生长的状态。最终如果都意识到挤不死对方,找到各自的定位,错位发展,这是森林更可能的样子。奔驰主打豪华,宝马主打驾驶乐趣,奥迪主打科技,就是持续博弈后的纳什均衡。4.负责建系统的“总统”我MBTI性格是个INTP(逻辑型内向人格),喜欢抽象思维,很多东西底层可复用的规律还是很明确的。我希望把公司当成产品,打造一个平台让这些天才可以在各自领域创造技术、创造产品、创造商业闭环,更大概率获得成功,然后把钱分给他们。这会变成一个能够活很久的组织。公司有两种管理方式,一种叫“国王和骑士团”,王国里大小事务都要国王裁定;一种是“总统和联邦”,总统只管军事、外交等大事,相信各个联邦自己能做好。第一类、第二类公司基本都需要“国王”,第三类需要“总统”。当是总统和联邦模式的时候,一定要有好的州长市长。所以体系制胜论不成立,关键是人的问题。超级品类不需要把公司当成产品,最理想的管理方式就是国王和他的骑士团,一小群人做完所有主要决策,底下的人负责执行。这一小群人最好10年不动,比如苹果、特斯拉。我把拉姆·查兰的《领导梯队》跟华为的IPD结合,根据自身情况做具体适配。拉姆·查兰看到的是一根6节的甘蔗,从一线经理到CEO一共6级。但今天的组织天然是个矩阵型的组织,我们把它掰成两根3级的甘蔗。一根是业务,总业务负责人、群组业务负责人、细分业务负责人;另一根是职能,一级职能负责人、二级职能负责人、一线职能经理。两边都属于授权型组织,我不只是向下授权了一层,而是系统性再往下授权。职能部门被集成到业务团队里,被集成是一个军事名词。他们是炮兵、坦克兵、狙击手,不直接对战场的最后成败负责,但这块战场一定会任命一个负责人统一指挥。全世界的军改,改到最后就是十二个字:军种主建、战区主战、军委管总。职能就是军种,业务就是战区。我们有好几个这样的例子,充电储能的1号位以前从来没做过产品研发,充电高端产品线的负责人是从设计转过来的。觉得第一性好的人,都愿意给他机会去尝试。校招生进来安克,一两年就能走到骨干位置,最快的三四年就做到几十亿业务的负责岗位。老子道德经里有一篇叫《太上篇》:太上,不知有之;其次,亲而誉之;其次,畏之;其次,侮之。意思是最厉害的一号位,大家不知道有这么个人。我自知应该在第三等,但希望去到第一等。产品从一百个搞到三十个,又要搞到十几个,搞价值观,又搞AI赋能,大家觉得阳萌好像一直在搞变革。所谓不知有之就是无为而治,达成它,你需要先有为。建立一个系统,可能今天就是需要做一些变革。推的速度超过了人舒适能接受的速度,大家会有不好的感觉。但我相信,随着时间过去,大家会觉得这是对的。今天短期看起来,我们的确是能打赢了打赢到底等于什么?作为一个产品线或者国家的负责人,打不打得赢,会有非常清楚的感受。你有没有被渠道、消费者更多地选择,这些都是很真实的。我在具体事务的存在感肯定很不强,但在公司抽象层面,战略架构、能力架构以及近半年大力推进AI,都是我在主导。5.AI如何改变组织我们内部现在一天大概消耗1500亿到2000亿Token,平均每人每个月花六七个亿Token,超过一半都是程序员以外的人在使用。AI让真正拥抱它的人快速成长,变得更强更高效,这是确定的。但人的惯性非常强,很多人需要外力推动才能真正改变。比人更难变化的是组织。一个组织固定的运行方式如果不被AI改变,只是人发生变化,整个组织的效率还是不会变,或者也就变10%、20%。怎么改变?价值交付会有一个个组织节点,识别这些节点,让它们内部的工作和之间的协作被AI提效。举例,遇到问题,在讨论前先每个人跟AI聊,聊完之后把每个人用AI做的方案扔到一起,让AI总结出一个方案,大家再开始讨论。这两步做完,公司能减少非常多的无效投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