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的一处车位因为争执而吵了起来,但是矛盾并没有就此结束,在地库中继续蔓延,并且还钻进了档案室。一件车子不能动的小事竟然牵涉到一个人的任命和升迁程序上,成为人们关注的对象。
事情很简单也很尴尬。6月30日晚上,闵先生回到家之后发现他花了八万块钱买来的产权车位被一辆红色思域横着停了过去,一车压住了两个人。物业登记的电话为空号,地址也都是虚假信息。到了晚上,有人在车上后备箱里拿东西的时候说自己在楼上睡觉不想下来。报警之后,两次民警来核实产权证,都是劝她挪车并且道歉,但是没有动。
闵先生又把U型钢管焊接在了车位的四个角落上,并且把这辆汽车给“困”住了,邻居们也在门口贴上了宣传标语进行声援。7月6日的时候,有一个中间人在那里提出要给500块钱私了但是不赔礼道歉,闵先生不同意这个提议,他说只要求对方道歉就可以了。7月7日晚上,社区书记、体育局领导以及纪委的人来到小区里,钢管才被剪断,车子也被开走了。从7月8日下午开始到9日凌晨3点结束,一共开了11个小时的调解会,并且签了一份手写的道歉信以及一笔经济赔偿款。道歉中当事人承认了占位的行为,并且在事后态度也不好,还写了影响到了公职人员的形象的内容,但是关于“双方互相道歉”的请求却被闵先生拒绝了。
表面上是邻里之间的纠纷,但是主要问题出在当事人的身上。根据长沙市政府任免文件可知,她于2023年4月24日被任命为体育产业处一级科员,同年4月1日晋升为四级主任科员,同年5月被任命为体育产业处副处长,整个过程为两年零一个月。根据干部选拔的规定,一级科员要达到乡科级副职的要求,则必须连续工作三年以上。少于三年的,只有破格提拔才有资格,但是破格需要党组书面说明、上报市委组织部备案、任前公示并且单独注明破格并说明原因,还要有民主推荐、考察以及纪检审查等留痕。但是当年是否全部走完这些程序,体育局与纪检部门正在一一核实当中,不过官方还没有给出最终答案。
为什么一个私人矛盾可以翻开人事档案呢?也就是说,由于身份的原因使行为具有了公共性的特征。有人把假电话、假地址、被抓包不挪车、两次民警调解无效等行为与“副处长”这三个字放在一起,并且问道,公职人员的私德到了何种地步才能被接受?一句话的道歉就可以解决的事情,能不能直接把所有的疑问都盖过去了呢?
另外,人们所关注的并不仅仅是当天晚上录制的声音以及监控录像,还有那几张文件资料:破格说明写在哪里、任前公示上写了些什么、是谁签字的、考察材料有没有留下痕迹。央视网有一句话被很多人转发:八小时之外不是免责区,私德不合格,公信力就会打折扣。人们所担心的,并不是500块钱或者那根钢管,而是这个程序到底是不是正规的。
这样的事情并不是孤立存在的。近几年来,在地方治理过程中,类似的问题经常会被扩大化,例如某单位在破格提拔的时候要求员工提交相关材料并且公开解释,那么舆论就会比较稳定;而如果该单位在任免手续不完备的情况下被通报整改或者启动问责程序,则公众的信任度就会受到损害。企业在内部管理上也存在类似的情况:有的公司会给即将晋升的经理留下详细的业绩以及考察记录,员工的疑虑就会减少;而没有留下任何记录的晋升,则会成为长久以来员工心中的一个疑点。
那么表现完全相反的情况又如何呢?有的。还有些地方或者系统把破格提拔的过程走得很清楚,党组有书面说明,公示、考察、纪检审查都有痕迹,结果闹得小一些,舆论也能更容易接受。这就表明主要看的是是否有痕迹留下,是否能被公众找到逻辑链条。
调解结束之后,闵先生表示很满意,并且得到了手写的道歉以及赔偿金,打算就此了结。但是核查工作才刚刚开始。长沙市体育局提出要会同公安机关、属地街道进行全方位的调查,调查的内容不只限于车位纠纷,还包括人事选拔程序以及档案资料。体育局也保证会按照法律法规来解决此事,并且会在第一时间向公众公布结果。公众所期待的是那份通报以及档案中的一些细节,这些是否可以一一解答所有的疑惑。
那么答案是什么呢?如果发现了手续完备、可以说明时间、程序以及原因的话,公众就会放下疑虑;反之,则会因为缺少环节或者痕迹不充分而使后续责任认定与处置无法避免。其实最重要的并不是地库里面哪一根钢管被谁碰到了,而是档案柜里有没有能够解释这整个过程是怎么回事的那些文件。你认为这样的人事问题被翻出来之后,民事纠纷会不会更加促进制度公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