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周六早晨七点钟的时候,在楼下的时候遇到了邻居老刘,手里拿着一碗买来的米粉往家里走。问我为什么那么早就来,他说:晚了就要排队,一份7元的粉要排40分钟才值得。
这句话使我想起一个事实:长沙人过周末的方式,并不等于我们想象中的那样。他们用的是最精确的时间点来定位自己,也是最少的投资去维持与这座城市的联系。
早晨的第一声问候就是城市与人之间的初次见面
长沙的早餐店中,本地人的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是:工作日可以凑合着吃,但是到了周末就必须好好享受一下了。但是好的不是去网红店排两小时队,而是在六点半的时候准时来到已经开张二十年的老店里。
我在附近三家粉馆的人流量进行了考察。早上六点至七点之间,80%为本地口音,人均消费在八到十元左右,十五分钟左右就可以吃完离开。从七点钟以后外地游客就多了起来,平均每人花费十二到十五元,并且要排半个小时队。
当地人很明白这一点:同样的米粉,早上来可以节省三块钱、节省半个小时的时间,一年有52个周末,就可以少花156块钱,并且节约出26个小时。这26个小时里可以多睡一个觉,在江边散步两次,在家里陪伴一下老人。
更主要的是,在每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去到那家熟悉的店铺,在同一个地方坐下来,说同样的话。这是他们与这座城每周固定的见面时间。
2、博物馆、图书馆就是他们免费的文化补给站
周六下午两点的时候,在湖南省博物馆门口排队的人当中有将近一半都是来自长沙本地的游客。他们是来听免费讲解的,并且会根据免费讲解的时间来安排自己的行程。
我在芙蓉区工作的一个女孩,每个月都会去省博物馆两次、图书馆四次、梅溪书院听一次讲座。她说过,这些都属于免费范畴之内,一年下来可以得到上百个小时的文化产品,如果要购买书籍或者课程的话,最少也要花费5000块钱。
长沙市的文化公共设施非常齐全,比如省博物馆、市博物馆、市图书馆以及各个区文化馆等等都是免费对外开放的,并且还会不定期地举办一些公益性的讲座和展览。外地游客来到长沙的时候,他们所关注的是橘子洲与岳麓山;而本地人则把这里当作一个免费的文化补给站来看待。
这并不是为了节省开支而做的,而是把公共资源用来充实自己心灵的一种方式。一个城市的市民对这座城市的态度,在于它是否提供给人们一些可以自由享受的文化空间。
3、夜市就是用时间差来换取的烟火气
到了晚上九点半左右的时候,都正街上的夜市才开始变得很热闹。此时外地游客大都已经回到酒店里去了,留下来的人基本上都是本地人。
在夜市摆摊的朋友直言不讳地说:本地人一般都在九点半以后才来,那时候我们的销量就上去了,价格可以便宜两到三块钱。他们也明白,早点去也没有用处,人多、价钱贵、服务质量不好。
长沙的夜市里,本地人的作息时间表如下:早上八点以前为游客时间段,东西昂贵且拥挤;九点钟到九点半之间属于过渡期,人流逐渐减少但是价格还没有下降;九点半以后就是黄金时间段了,摊贩们会降低价格来吸引顾客,此时食材依然很新鲜,大家可以从容挑选、细细品味。
同样的臭豆腐,在早上八点钟的时候卖十五元,在十点钟的时候只卖十二元。当地人都是在这样的时候过来的,并不是因为节省了三块钱,而是为了以最低的价格享受到最好的食物和环境。
就是在合适的时候,在正确的地方,以最合适的方式来与城市建立联系。
4、他们是通过最低的成本来保持与城市的关系的
我在长沙住过三年之后,才渐渐理解了当地人周末的生活方式。
并不是为了节省开支,在这里有一套非常精确的时间管理法,把城市中所有的免费或者便宜的东西都利用到了极致。早上六点半吃米粉、下午两点参观博物馆、晚上九点半去夜市,每一个时间段都是恰到好处的。
从表面来看是过日子,在深层次上就是以最低的成本来保持与城市之间的一种亲近的关系。外地人来到长沙是为了消费这座城市的网红标签;而本地人留在这座城市,则是用自己的方式跟这座城市谈恋爱。
你和你的城市,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