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界 | 林运久:溪山清音,访永顺小溪沟记

溪山清音：访永顺小溪沟记

林运久

天亮透的时候从桑植出发，心里惦记着那个绿得化不开的地方。到芙蓉镇换了机帆船，这趟山水之行才算真正开始。

        船在碧青的水上走了近三个钟头。两岸的山静静挪着步子——这边峭壁刚退去，那边缓坡又迎来。阳光透过薄雾洒在水面，碎银子似的晃晃悠悠。喜鹊从头顶“喳”地掠过，翅膀掀起的风好像都带着草木香。探头看水，清亮亮地见着底，鱼儿三五成群，影子落在水底的卵石上，忽聚忽散，自在得很。

        船靠岸，一股清冽气息扑面而来。土家吊脚楼高低错落地站在水边、挂在半山——木头柱子深深扎进岩缝，竹编栏杆被岁月磨得发亮。站在这样的屋檐下，心里忽然就踏实了，好像这山这水早就在等你来。

        沿着溪往里走，树木愈发茂密。几百上千年的古树随处可见，树干粗得要好几人牵手才能围拢，树皮皱得像老人脸上的纹路。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印出晃动的光斑。越走越静，只听见溪水叮咚，鸟儿啁啾，一唱一和的，把耳朵洗得干干净净。

        忽然一阵鼓乐声打破宁静——土家摆手舞跳得正欢。男女老少围成圈，手拉着手，脚步踩得地面微微震动。他们的笑容比山花还灿烂，歌声在山谷里撞来撞去，惊起了歇在屋檐下的燕子。火塘上熏着的腊肉飘来阵阵焦香，姑娘们头上的银饰叮当作响——这些活生生的热闹，比任何书本上的记载都要动人。

        独自站在老桥上，看溪水转弯消失在雾里。此刻的安静那么饱满，仿佛能听见时间流淌的声音。忽然明白，我翻山越岭来找的，不单是好看的风景，更是一种安安静静过日子的可能，一种人与山水相依相存的老智慧。

        离开时什么也没带走，只揣了一怀的溪声鸟语。往后在城里车马喧嚷的日子里，这汪清音会时时在心底响起——提醒着在远方，还有这样一片山水，这样一群人，这样自在地活着。

本平台总编辑 ：王金星（国家一级作家，主任政工师，中国煤炭新闻网副总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