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的冬天，湖南常德的寒风里早早浸满了硝烟味，这座守着川贵门户的湘北重镇，不但是重庆大后方物资补给的要道，更是日军想切断咱们反攻路子、抢洞庭粮仓的必争之地。日军调集十万兵力，在司令官横山勇的指挥下，兵分三路扑向常德，而守城的只有国民革命军第七十四军五十七师，八千余名官兵在师长余程万的带领下，就要面对一场实力悬殊的死战。余程万是黄埔一期的高材生，更是打防御战的老手，战前他只用八个字动员将士，城存与存，城亡与亡。他早就带着官兵们把常德城打造成了坚固堡垒，城外有野战工事，城内街巷里布满明碉暗堡，民房被打通形成防御纵深，还配属了山炮营和战防炮连，准备跟日军死磕。为了不让百姓遭战火牵连，他还耐心劝说常德父老乡亲全部迁出，只留下这支孤军坚守空城。11月22日，战斗正式打响，日军原本以为三天就能拿下常德，却没想到撞上了硬骨头。
日军的进攻凶狠得像饿狼，飞机整天在头顶盘旋轰炸，炮弹密集得把城墙炸得千疮百孔。战士们窝在冰凉的工事里，每一发子弹都用在刀刃上，日军一次次冲锋，都被密集的火力打退。贾家巷阵地上，一百七十一团一个排的战士面对日军一个大队的猛攻，在阵地被炮火轰毁后，剩下的八名士兵仍死守不退，排长殷惠仁在日军逼近时，拉响最后一枚手榴弹，跟敌人同归于尽。可日军越打越疯狂，见强攻不下，竟违背国际公约，向城内施放大量瓦斯毒气，又投下无数燃烧弹，整座常德城变成一片火海，大半房舍都被烈焰吞噬。
巷战的惨烈超出想象，街道上到处是断垣残壁，战士们依托废墟跟日军逐屋争夺。五十七师的官兵伤亡越来越多，重武器九成以上被毁坏，后勤兵、文职人员甚至当地的警察、民兵都拿起武器加入战斗。一百六十九团团长柴意新原本是军副参谋长，会战前主动请缨来守常德，他带着士兵用成捆的手榴弹炸断日军坦克履带，用轻重机枪对着低空盘旋的敌机射击，让敌人不敢轻易俯冲。东门战斗中，他率部一天打退日军五次强攻，还缴获了五挺轻机枪和二十一支步枪。可日军源源不断增兵，城里的弹药越来越少，战士们饿了就啃树皮、杀战马充饥，渴了只能喝混着泥土的血水，不少人在战斗中被炮弹震裂脏器牺牲，还有人被毒气熏得口鼻流血，却依然死死守住阵地。
蒋介石在开罗会议期间多次电令孙连仲、薛岳派兵增援，可各路援军都被日军死死牵制。第十军日夜兼程赶来，却在草坪、德山一带遭到日军伏击，激战多日始终无法突破防线；七十四军的友军也被日军缠住，眼睁睁看着常德城陷入重围。12月2日，五十七师坚守的最后阵地宽不足三百公尺，八千人的部队只剩下不到三百人，余程万向战区发出最后一电，弹尽人亡，城已破，友军观望不前，职率副师长参谋长死守中央银行。
深夜的指挥所里，余程万与柴意新发生了争执，余程万想让柴意新率部突围找援军，自己留下死守，可柴意新坚决不肯，师长身系全师希望，必须突围寻援，我来坚守，等你带援军回来解围。他心里清楚，留下就意味着牺牲。3日凌晨，余程万带着一百零四名残部，借着夜色从沅江乘小木筏突围，柴意新则集结一百六十九团剩余二百余名官兵，退守双忠巷最后阵地。日军集中所有火力猛攻，柴意新身先士卒，带着战士们用刀矛棍石跟敌人展开白刃战，在连续五次冲锋后，这位四十五岁的将军倒在了肉搏战场上，麾下将士也全部以身殉国。
常德城最终失守，但日军也被这场惨烈的战斗彻底震慑，他们付出了四万余人伤亡的代价，三名联队长被击毙，看着满街的尸体和化为废墟的城池，再也无力固守。几天后，余程万带着突围的残部与援军新十一师会合，一同反攻常德，12月9日成功收复这座孤城。那些在废墟中躲藏的五十七师残兵，看到城楼上重新飘扬的国旗，忍不住痛哭失声，这场坚守十六昼夜的血战，最终以日军狼狈北撤告终。
这场战役中，五十七师八千将士近乎全军覆没，最终生还者不足百人，却用血肉之躯沉重打击了日军的嚣张气焰，牵制了日军大量兵力，支援了太平洋战场和反攻缅甸的作战。战士们有一墙守一墙、有一坑守一坑的坚守，百姓主动协助修碉堡、运弹药的支援，展现了中华民族宁死不屈的抗日御侮精神。国际舆论纷纷称赞，中国军队用这场血战证明了自己的战斗力，让盟国对中国战场刮目相看。历史不会忘记那些牺牲在常德的英雄，余程万的坚守、柴意新的殉国，还有无数无名战士的浴血奋战，都化作了中华民族抗战史上最悲壮的一页。他们用生命告诉世人，中国人从不畏惧侵略，只要国家危难，总会有人挺身而出，用血肉之躯筑起长城。这种为国捐躯的精神，永远是激励后人珍惜和平、守护家国的力量源泉。
参考文献
1．新华社，铭记历史缅怀先烈|常德会战：从与城共存亡到与城共兴荣[EB/OL]，2025年8月14日
2．黄埔军校同学会，常德会战[EB/OL]，2016年1月1日
3．黄埔军校同学会，血洒常德的黄埔三期学生柴意新[EB/OL]，2012年3月1日
4．常德市人民政府门户网站，常德会战：从与城共存亡到与城共兴荣[EB/OL]，2025年8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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