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水漫过的日子,一半松弛一半暖
走进古城墙时,鞋底沾了点青苔
来之前,我对古城没抱太大期待。总觉得无非是翻新的墙,卖纪念品的店,和别处没什么不同。
但脚踩上石板路的那一刻,还是愣了愣。石板被磨得发亮,缝隙里的青苔带着清晨的潮气,鞋底滑了一下,我下意识抓住旁边的墙。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青砖,像老人脸上的皱纹。
石狮子蹲在城门边,眼睛眯着,嘴角好像带着笑。糖画的小贩推着车过来,糖浆在铁板上拉出金丝,孩子们围着转,手里攥着皱巴巴的零钱。

我拐进巷子里的茶馆。门帘是洗得发白的蓝布,掀起来时,茶味混着木头的香扑过来。老板坐在竹椅上,手里转着紫砂壶,看见我进来,指了指对面的位置,没说话。
桌上的瓜子壳堆了一小堆,花生是带壳的,剥开来还留着点温度。我端起瓷杯,茶叶在水里舒展,热气模糊了窗外的阳光。
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糖画的叫卖声远了,才发现杯子里的茶已经凉了。
那碗粉的汤头,烫得我鼻尖冒汗
早上是被香气叫醒的。顺着味道走,拐了两个弯,看见巷口的粉店。
摊主是个中年女人,扎着马尾,袖子卷到胳膊肘。她手里的漏勺在锅里晃,粉在沸水里翻滚,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我站在旁边等,她抬头笑了笑:“要猪肚粉吧?今天的猪肚新鲜。”
碗端上来时,汤头冒着热气,撒着葱花和辣椒。我吹了吹,喝了一口,烫得鼻尖瞬间冒汗,舌头却舍不得离开。汤里有骨头的香,还有点药材的味道,辣得刚好,麻得舒服。

她一边擦桌子一边说:“这汤熬了四个小时,用的是本地的筒骨和当归。”我点点头,嘴里塞满了粉,说不出话。旁边的大爷端着碗站着吃,汤汁溅到衣服上也不在意,边吃边和摊主聊昨天的天气。
吃完粉,我摸了摸肚子,感觉整个人都暖了起来。摊主递过来一张纸巾:“下次来,早起点,汤更浓。”
夜市的灯亮起来时,我忘了时间
傍晚的时候,朋友说带我去夜市。我本来只想看看,结果走到路口就被味道勾住了脚。
油炸臭豆腐的香气飘过来,金黄的豆腐块在油锅里滋滋响,捞出来撒上辣椒面,咬一口,外脆里嫩,臭得过瘾。米豆腐是凉的,浇上酸水和辣酱,滑溜溜的进了肚。
麻辣烫的锅冒着热气,锅底是深红色的,飘着辣椒和花椒。菜都是新鲜的,白菜叶子还带着水珠,豆腐泡吸满了汤汁。我挑了几样,站在锅边等。

老板是个小伙子,边烫菜边和熟客开玩笑:“今天的辣椒够劲,小心舌头麻。”旁边的阿姨笑着说:“就爱你家这股辣劲,别处吃不到。”我接过碗,辣油的香直冲鼻子,咬一口青菜,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
不知不觉,天已经黑透了。夜市的灯亮起来,暖黄的光洒在每个人脸上,大家边吃边聊,笑声混着食物的香气,飘得很远。
资江边的风,把白天的累都吹走了
吃完夜市,租了辆小电驴。沿着资江边骑,风从耳边吹过,带着江水的湿意。
路过老电影院,门头的漆掉了一半,招牌上的字模糊不清,好像还写着几十年前的片名。门口的台阶上坐着两个老人,手里摇着蒲扇,低声说着什么。
再往前是紫薇公园。草地连着湖水,夜风里有花香,草丛里传来虫鸣。湖边有个钓鱼的人,手里拿着鱼竿,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我把车停在路边,坐在草地上。天上的星星不多,但很亮。钓鱼的人突然动了动,拉起鱼竿,鱼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水面溅起涟漪。他看了看,又把鱼放了回去,继续坐着。
风轻轻吹着,把白天的热和累都吹走了。我闭上眼睛,听着虫鸣和水声,感觉时间好像慢了下来。

离开那天早上,我又去了那家粉店。摊主多给了一勺辣油,说:“下次来,汤还是这么熬。”
我手里的袋子装着老板送的辣椒面,走在资江边。风好像还在耳边吹,那些松弛的、热闹的瞬间,像汤头的热气,慢慢散在心里,暖了很久。
原来最好的日子,就是这样——不用赶时间,不用想太多,只是慢慢走,慢慢吃,慢慢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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