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长沙艳阳高照,炎热如夏,树木茂盛,碧草如茵,难寻一丝冬的足迹。湘江如绸,清澈湛蓝,滚滚北去,江上白帆点点,各种船只来来往往,湘江大桥如巨龙横跨江面。听说长沙有三张名片,让我细细道来。
第一张是橘子洲的伟人雕像。橘子洲是湘江中间的一座小岛,有九千多亩,被称为“天下第一洲”。西面是岳麓山,东面是长沙城,它就像一艘永不沉没的航空母舰,扬帆远航。橘子洲上草木茂盛,芳草萋萋,一片生机勃勃。一排排高大的香樟树枝繁叶茂,遮天蔽日,形成一个绿色隧道。我乘着古色古香的小火车,缓缓穿行在这绿色的隧道里,道边是古色古香的建筑,我们好像穿行在历史的隧道之中。我一路上都在想,为什么叫“橘子洲”,是像一个橘子,还是有橘子树,还是与橘子有关的典故。就在我陷入沉思的时候,一股橘子的清香扑面而来,我心中有了答案。往远处望去,一排高大的柚子树结满了黄澄澄的柚子。不远处的橘子园里,一树树橘子硕果累累,真想去摘一个尝尝。小火车到站了,有人在叫卖橘子“橘子洲上橘子甜,吃着橘子忆伟人。”我毫不犹豫买了一捧橘子,和朋友们一起分享。橘子并不很甜,带着淡淡酸味,汁却很多,我不仅喜欢甜中带酸的味道,更爱橘子皮那特有的清香,我一口气吃了三个橘子,舒爽极了。

尝过橘子的甜,带着橘皮的香,我来到毛主席青年雕像广场。用花岗岩雕成的青年毛主席的巨型雕像就矗立在橘子洲头,雕塑高32米,长83米,宽41米,是最大的伟人雕塑。站在对面的长沙城,雕塑也清晰可见,是长沙的地标。这雕塑以二十五岁时的毛泽东为参照,青年毛泽东头发飘逸,面庞俊秀,目光坚毅,远望东南方。正如《沁园春·长沙》中所写的书生意气,挥斥方遒,风华正茂。站在问天台,岳麓山上草木茂盛,对面长沙的高楼大厦鳞次栉比,湘江大桥上车水马龙川流不息,脚下的湘江水,滚滚北去,身旁的青年毛泽东巨大雕像注视着远方。试想当年的毛泽东面对滚滚北去的湘江水,想到困顿中的祖国,他心中对祖国的未来充满信心,“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责任感涌上心头,内心充满了豪情壮志,顿时脱口吟出:“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头。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漫江碧透,百舸争流……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曾记否,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毛泽东虽然站在橘子洲头,他看到的已不仅仅是眼前的湘江和岳麓山,而是祖国的大江南北万里河山。正如诗中所云:“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漫江碧透,百舸争流。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类霜天竞自由。”年纪轻轻的他胸怀大志,才写出“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和“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的豪言壮志。再想想毛主席波澜壮阔的一生,我们无不由衷的佩服,他以一己之力扭转乾坤。我不禁感叹:如果没有毛主席的掌舵把航,中国现在又将是什么样子,我们的日子又将如何。生逢盛行,国泰民安,生机勃勃,欣欣向荣,蓝天白云,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这样的日子多好呀,站在橘子洲头我思绪万千。
离开橘子洲时已是傍晚,站在湘江大桥上,橘子洲尽在眼底。夕阳西下,天空一片橘红,夕阳温柔地给大地抹了一层淡淡的橘子红,湘江红了,橘子洲红了,岳麓山红了,湘江边一眼望不到边的高楼大厦也红了。天空和大地好像喝醉了,水天相接,一片红彤彤,红中带着一点儿紫色,我也醉在湘江的梦里。
第张名片是岳麓书院。橘子洲的对面是岳麓山,岳麓山下有个著名的岳麓书院,它是我国的四大书院之一。两位皇帝给它题过匾,宋真宗题“南道正派”,康熙皇帝题“学达天性”。毛泽东主席年轻的时候曾在岳麓书院读书学习,留下“实事求是”几个大字。宋代理学大师朱熹也曾到岳麓书院讲学,与书院张栻结下深厚友谊,朱熹为书院留下“忠、廉、节、孝”四个大字。朱熹觉得岳麓山的日出很美,为了方便朱熹看日出,张栻特地为其建了一个“赫曦台”。朱熹虽已去世千年,但赫曦台犹在,岳麓书院依然欣欣向荣。岳麓书院不仅是一个书院,还是一个图书馆,书院里有一个御书楼,藏书数万册。书院里还有一座孔庙,里面供奉着圣人孔子和他的弟子颜回、子路、曾子等人。
岳麓书院前临湘江水背靠岳麓山,是一个风水宝地,占尽天时地利,培养了众多名人,古代有曾国藩、左宗棠、李鸿章、康有为,现代的有蔡锷等人。院内古木参天,亭台楼阁,曲径通幽,是个讲学交流和学习研究的好地方。岳麓书院开放办学,坚持正道,培养以天下为己任为国为民的正人君子,他们既读圣贤书,也知天下事。这可以从张栻作的《岳麓书院记》中“欲成就人才传正道而济斯民也”看出来。
沿着岳麓书院背后的一条石板路拾级而上,不需多久,就会看到一座亭子,名曰“爱晚亭”。爱晚亭与醉翁亭、湖心亭和陶然亭并称“四大名亭”,每一座亭子背后都有一个人,一个故事和一篇诗文。原来这儿就是唐代诗人杜牧写“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的地方。看着亭子周围高大茂盛的枫树,一树红叶,满山秋色,毛泽东有诗为证,“万山红遍,层林尽染”。我仿佛看到深秋时节,诗人杜牧沿着弯弯曲曲的小径,来到这片枫林里,看到夕阳中火红的枫叶,诗人诗兴大发,随口吟出了“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一出口就成了千古名句,后来这儿就有了爱晚亭。
长沙与“杜家”有缘,不仅唐代的“小杜”杜牧留下了爱晚亭和《山行》,而且诗圣杜甫也留下了“杜甫江阁”。杜甫把最后的时光留在了长沙,留在了湘江边,他也在长沙留下了一百多首诗词,其中就有千古名篇《江南逢李龟年》,“岐王宅里寻常见,崔九堂前几度闻,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站在杜甫江阁,眺望橘子洲,洲上草木历历可见,江水滔滔,无穷无尽,想到大诗人杜甫流落至此,穷困潦倒,贫病交加,只能寄居在湘江边的亭子里,何等可怜,不禁令人感慨唏嘘。感叹大诗人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忧国忧民胸怀大志,却生不逢时,怀才不遇,报国无门,只落得一生飘零,一世困顿,最后在饥寒交迫之中无奈离开人世。
第三张名片是马王堆汉墓。杜甫在颠沛流离中撒手人寰,而西汉的辛追夫人却过着令人羡慕的奢华生活,并在两千多年后的今天神奇“复活”。在长沙博物馆有一座古墓,一件素纱单衣,一位辛追夫人,一个千年不腐的传奇故事。我知道埃及的金字塔里有干尸木乃伊,却不知道中国有一个千年不腐的湿尸。1972年马王堆汉墓考古,工作人员挖开数十米四层泥土,看到一个巨大的棺椁,棺椁里套着棺椁,打开四层棺椁,再解开二十多层衣物,呈现在眼前的是一个两千多年前的汉朝老妇人的湿尸。令人震惊的是湿尸连鼻毛眉毛等毛发都完好,皮肤稍有弹性,器官完整,关节还可以活动,就像一个沉睡了两千多年的“美人”。据考证她就是汉代长沙丞相利苍妻子辛追,同时出土了数千件文物,这个考古发现史无前例,震惊了全世界。
长沙市为了更好地保护马王堆汉墓和辛追夫人,让更多人了解这个奇迹,长沙市为此专门建了一个博物馆,等比例还原马王堆汉墓,辛追夫人也安静地睡在原来的棺椁里,还展出了素纱单衣等数千件出土文物。长沙博物馆根据考古和史学研究在馆内还原了辛追夫人生活场景。
当我走进辛追夫人的豪华客厅,观看当时的歌舞表演;走进她的厨房,看到无数的山珍海味;走进她的化妆间,看到琳琅满目的化妆用品和美妙绝伦的漆器,令人叹为观止。可以想象,辛追夫人是一个热爱生活,喜欢梳妆打扮的汉代贵族美女,过着锦衣玉食的奢华生活。从素纱单衣就可见一斑,素纱单衣是一件丝绸衣袍,仅重49克,叠起来可以装入一个火柴盒里,连现代技术也无法仿制出来。
走进长沙博物馆,就好像走进了时空隧道,穿越时空,来到汉朝,和辛追夫人对话,看她穿衣、化妆、吃饭、生活,做了一次西汉人,体验了一回西汉贵族的奢华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