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作者汤青华湖北省作家协会会员
导语:“为什么?”龙舞心里好急切。
“你没见过吧,神龙布雨施露,都是在白天。再则,它要布雨施露,首先必须有水源。然而,邻店名为月荷,就是它成了断绝你店子财路的拦路虎啊。”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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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批假名在母子俩手中随意“生产”出来后,柳月莲拿着名单反复斟酌,将其中几个文字配对委实不妥的只好更换成谐音字。但有几个一时硬是找不到适合的字替更,甚至换了后,让人看了还是觉得十分别扭滑稽。因而,母子俩在欣赏自己得意的“作品”时,议论得很热烈。
柳月莲禁不住拊掌大笑起来:“浪浪,你看,你看,这姓孙的可以‘提官’,姓周的却划不来,他‘好苦’啊;嗯……不过呢,他没得我那年挂着牌子搞游斗苦啊!没得我在逃难的路上苦啊!”
“苦不苦,反正是瞎编的名字呗,反正不是真有其人嘛。”柳浪回道。
“哎,浪浪,你再看,这姓郑的一‘发作’,恐怕就不是好惹的呀,只怕比当年牵着我搞游斗的民兵曹年春、袁翠芸他们几个人还厉害些啦!只怕比蒲草湖的武装部蒋部长还厉害些啦!哦,这个姓冯的也是‘非良’善之辈哟,一看名字就知道他不是省油的灯咧!”
“是不是改一改?把‘非’字改成加草头的‘菲’,怎么样?”
“行!加草头的‘菲’是什么意思啦?”
“不晓得,我是看有个国家叫菲律宾,菲律宾的‘菲’字是有草头的。”
“人家国家的名字都有草头,人的名字为什么不能加呢?加,那就加个草头。”
把“冯非良”改成“冯菲良”后,柳月莲似自言自语地说:“呃,干脆把这个‘良’字改成姑娘的‘娘’,这让人一看,感觉就是女人嘛。”
柳浪说:“是男是女,反正都没有这个人。妈妈你也太认真了吧!”
柳月莲说:“可不能这样说啊!毛主席教导我们说过,‘世界上怕就怕认真二字’,事情做得越认真越好唦。”
柳浪说“你还记得毛主席的话?你不是说虽年轻时记得很多毛主席的讲话,现在差不多都忘记了吗?”
柳月莲道:并不是都忘记了,能记得的也不少啊。想当年,人人都要背诵毛主席的语录。背不出的,还要扣工分呢。
柳浪不明白:“工分?什么工分?”
柳月莲回道:“就是社员在生产队劳动一天后,跟你记上工分,到年底,按工分的多少算账分配粮食分配钱唦。”
柳浪表示理解了:“哦!”
柳月莲仍在兴致勃勃地“研究”那串名字:“嘿,你看这个‘诸容奔’,就是说姓诸的容易奔走,所以叫‘诸容奔’。不过,如果将这个诸葛亮的诸改成猪牛羊的猪就更有味了,叫‘猪容奔’,这样就更准确些;哎,这两个名字还有味些呢——姓陈的叫‘陈常投,意思就是‘常投’入吧?可是后面姓蒋的叫‘蒋金收’,这意思连起来就是,姓陈的常投入,却被姓蒋的把金钱收走了。哎,这不合理,不合理……哈哈哈,尽是他娘的一些古怪名字哟!”
“古怪不古怪,还不都是您的杰作。没得文墨的人还想不出来呢。”
母子俩好得意自己的“文学创作”。但这是不能载入中国文坛史册的“文学创作”。
柳月莲说:“恐怕中国最优秀的文学作家,也没我们的创作水平高啊!我们这叫‘机械化’的创作啊!”
柳浪也凑趣道:“您的这种‘机械化’创作可以申报专利呢。反正随意编几句话,再在每句话里抽一个字搞组合,多轻松啊。”
到达武汉的第二天上午,母子俩把化装用的“行具”都放进了旅行包里,恢复了“原形”。他俩各提一个旅行包,各自拿着分配的假名单和自拟的密码,分头到武汉市的工商银行、中国银行、建设银行、交通银行属下的营业点去办理存款手续,每个所到之点存两三万元。
存款之后,母子俩在武昌火车站汇合,登上了南下的列车。
这是母子俩第二次乘坐京广线上南下的列车,心境与七年前截然不同。
想当年,柳月莲从西部监狱出来之时,心里是一片无奈,是一片空虚,是一片迷茫;今天的眼前是一片喜悦,是一片兴奋,是一片希望。
柳浪的心情也非同昨昔。当年目睹车窗外,是那么的遥远,那么的陌生,那么的难解;而今天眼前的景物是那么的亲近,那么的友善,那么的易读。
总之,母子俩觉得,他们的明天,是缤纷的朝霞,是灿烂的艳阳。
下午5 点18分,列车像刚犁过田正在歇息的喘着粗气的牛,呼哧呼哧地进入了长沙西站。柳月莲看了看手表,不禁脸上露出了笑颜:“浪浪啊,好兆头,好兆头啊!”
“什么好兆头啦?”
“你看看自己的手表,是什么时候?”
柳浪抬起左手手腕,看了看:“5 点18分唦。”
“对呀,5 点18分,就是吾要发(518),就是我要发的意思唦。”
“妈妈的心里总是充满着美好的愿望啰。”
“谁又不希望自己发呢?”
出了火车站,母子俩坐上的士,满面春风地回到了离开近一个星期的月荷酒店。
柳月莲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柳浪也觉得浑身轻松。
邻店问津
月荷酒店左面店主亦是女性,比柳月莲小十来岁。她姓龙名舞。
名字取得不能说不雅,店主也可能是很欣赏自己的名字,龙嘛,是中华民族的图腾;姓龙名舞,寓意着是一条可以畅游大海、漫游天空的神龙。所以,她开的饭店也就借用自己的名字,叫龙舞饭店。
但自从月荷酒店开业以来,龙舞饭店硬是“舞不起来”了。
眼见得月荷酒店整天门庭若市,接应不暇,龙舞暗自心痛不已,叫苦不迭。心想,只得改换门庭,另择别途了。她在心里暗暗地恨着柳月莲,恨得咬牙切齿,只是没表露出来罢了。
前年,有人在月荷酒店门前搞恶作剧,柳月莲就怀疑是龙老板雇请黑道上的人干的。有天晚上,柳月莲本可以抓住作恶者,但转念一想,又收住了脚步。俗话说,隔壁邻舍当亲房,要是真相弄明白了,倒挺了龙老板的面子,会搞得双方不好意思。
龙舞眼见得生意每况愈下,她不在经营方式上想办法,而是常找人看手相,测命运。恰在柳氏母子谋取100 万元回家的第二天,龙老板又请进了一位能解字释意的银须垂胸的老翁指点迷津。
“老人家,您说,我这店子在三四年前还将就过得去,为什么自从这隔壁的月荷酒店一开张,我的生意就一天不如一天呢?”龙舞问。
银须老翁捋了捋长须:“你是要我说好听的呢,还是说不好听的呢?”
“您这是什么意思呢?”龙舞心里不免紧张起来。
“搞我们这行的,有话道,‘好听之言,并非肺腑,只是说给主人心里舒服;难闻之语,乃是直言,送与老板可赚大钱’。”银须老翁的言谈很率直。
“那当然要听直言唦。”
“那好,我就不妨直说吧。”
银须老翁煞有介事地看了看龙舞的手相,说道:“你的店名叫龙舞,龙舞,龙舞,须舞则活呀。可是,你在月荷近旁,就难得舞起来了呀!”
“为什么?”龙舞心里好急切。
“你没见过吧,神龙布雨施露,都是在白天。再则,它要布雨施露,首先必须有水源。然而,邻店名为月荷,就是它成了断绝你店子财路的拦路虎啊。”
“真的?”
“直言岂有戏言?你当然不知道这里面的玄机呀。月者,为夜时朦胧之辉,不是白日之光。神龙要布雨施露,便如同盲人行路,不知东南西北,如何播撒得了雨露?荷者,乃根植于水中之物,荷梗上带有细密的小刺,小刺尖利伤肌,这不利于神龙吸水,故而龙舞受限啦!”
“难怪哟!”龙舞急得坐立不安。
“月者,荷者,两者加起来,对你来说,如同雪上添霜,你的店子就永无兴旺发达之日呀!”
“老人家,请帮我指条生路吧!”
“这就不好说了啊!”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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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作者汤青华(笔名:汤博词),湖北省作家协会会员、曾任湖北公安县委机关报《公安报》社社长、总编辑,《广州青年报.农村版》编辑部主任,《欧中经贸》杂志社编辑部主任。擅长小说、新闻述评、趣味杂文创作,资深编辑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