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多年以前的长沙,竟然是那样子
长沙这座城,老底翻起来,全是味道,街头巷尾一转弯,风声都带着点老时光的味儿,真要把长沙说个遍,还得扒拉出这些泛黄的老照片,看一眼能把人拽回几十年前,泥土气里掺点烟火味,家家户户的小日子缝在城里走。那时候长沙什么样,街上跑的可不是手机和网约车,心气子也不比现在差多少,只是过法全不一样。今天就跟着几张老照片,沿着巷子和江边,去看看那时长沙的真模样。
图里这座亭子叫爱晚亭,老长沙人没有不知道的,树荫下一抹红瓦,石柱撑着歇山顶,角翘得起范,四周树影婆娑,盛夏下雨天都闷不热,小时候大人领着爬进山里,到亭子底下歇歇脚,顺手指着匾上的字考我认不认识,凉风一过,耳边全是蝉鸣和脚下沙沙的落叶声,现在爱晚亭成了外地游客的打卡点,要说以前,真是本地人溜娃乘凉的避暑好去处。
这个雄壮的楼阁叫天心阁,砖头一层层垒出来的高城墙,斑驳的墙面上年头刻得明明白白,阁楼檐角翘得起劲,站上去江风直往脸上扑,小时候觉得这是长沙最高的地方,爬一圈腿都打抖,爷爷说以前战乱时这里还是真刀真枪的防御要塞,现在楼下车来了又去,城墙还在,城里的人却越走越远,天心阁就站在那,见惯了老长沙的悲喜。
照片里这一长溜队伍在上飞机,大托铺军民两用机场,以前坐飞机不像现在刷身份证过闸机,家里要是谁能坐一次飞机那就能吹半年,民用机场稀罕得很,大多时候都是部队兵哥进出,登机梯下有人打哈欠有人拎着布包裹,阳光晒得脸生疼,飞机螺旋桨转起来那声浪,围观的小孩下意识捂住耳朵,给现在的小朋友讲这事,他们大概觉得就跟讲故事一样远。
这张照片里最抢眼的就是湘江大桥,两岸楼房还不多,大桥就这么搁在江面上,家里老人提起当年通车,说全长沙都轰动了,桥面宽、车不多,骑辆二八自行车顺着桥吹江风,那味道现在花钱都买不到,桥两头的绿树密密地护着路,小时候过桥得提前喊家里人,说不定遇上哪个亲戚远远点头。
这道门楼子是开福寺前的牌坊,石雕花纹老远能看清,门口巷子里常年有人进香,城北有名的地方,老人有时候带着小孩溜进巷子,顺手点根香磕个头,回家嘴里还念叨烧香得早,福气进门,冬天风一吹,石牌坊上的字冷得发硬,可站下歇脚的闲人不少。
这张人山人海的照片,是通车典礼那天,警车开道,后面十几辆轿车一排排地上路,围观的人把道边站得满满登登,大家伙儿都想凑个热闹,那个年代的自行车、摩托、苏式机关车都混在一起,谁家小孩跟着爸妈去看,回来一晚上合不上嘴,感叹长沙真大真热闹。
1978年那场大雪,岳麓山上一堆年轻人打雪仗,衣服不厚、鞋子黑不溜秋,雪下得瓷实,每个人脸上都憋着劲,怕冻着又舍不得回暖房,看谁扔得准,谁躲得快,打上一上午回家袖子里灌满雪水,到饭桌前还不忘拧一把,这场景没几个人能遇上,现在长沙下雪一年也不遇一回。
这楼叫百货大楼,当年谁家逢年过节总得来这里转一圈,马路边停几辆解放牌汽车,玻璃橱窗里堆着搪瓷盆、黄缎被面,母亲拉着我看橱窗里的洋玩意,“这可不便宜,看两眼行了”,外头站一拨人等开门,天一亮,卖货员开大门,人潮一下子都涌进去。
这块偏点的砖房子就是**老长沙的居民巷】,红砖、石灰缝子,屋檐下长年晾几条被单布袋,下雨天巷子里一脚踩进泥坑,院墙里养鸡的、摆炉子的,热闹得很,那会儿人住得近,家家门口蹲着聊天,谁有个什么事,跑不了两个巷口都知道。
这条小巷叫南门口老街巷,房子东倒西歪的,白墙木门,门口一挂大泡菜坛子,旁边两辆老式自行车叠得整齐,晚饭后隔着墙还能听见邻居家大人插科打诨,家长说那时候人心没现在这么淡漠,再小的巷子,晚上都得跟熟人打个招呼,走到头才算到家。
这条街上曾经最繁华的骑楼,拉着一队人力车从石板路轧过去,两边店招塞满了招牌,啥中西皮货、药铺、饭馆一溜排开,遮阳布往下拉,雨天小贩收摊快,夏天闷热时坐在路边喝碗冰糖绿豆汤,车铃响一声人跟着走神,年轻时觉得这路老气,现在反倒踏实得很。
湘江第一轮渡码头,人挤人的日子,一船要上二三十号人,挑担的、赶集的、穿旗袍的、毛呢大衣的全挤在这阶梯口,船还没靠上岸,大家都围在铁栅栏外眺望江面,长沙人认路第一就是湘江,轮渡一响整座城跟着起伏。
湘江二桥通车那年,桥上挂满小红旗,公交车、两厢小轿车塞得水泄不通,旁边扛着摄像机的叔叔正踩点拍照,舅舅当年特意带上一包点心让我们在桥上试试新崽,当时觉得这桥长得不得了,往哪边跑都跑不完,哪像现在,过桥都是马达声。
五一广场上一到节庆,总能挤进三四万号人,广场中间的队伍穿得整整齐齐,围观的全是短衣短裤,看热闹的毛巾水壶全带齐,老一辈讲五一广场里有长沙人的脾气,遇事全体一块儿嘈,散了话还没说完。
这面墙贴满了各色海报,宣传画、戏单、百货广告全有,小时候放学最爱沿着墙念这些稀奇古怪的小字,风吹几天角都卷起来却谁也舍不得撕,爸说有人专门跑几条街给墙画补色,这算长沙人自己的橱窗。
长沙机厂的门楼装了个镶铁字的大牌匾,两根水泥柱斑斑驳驳,左边的牌子一看就是几十年没擦过灰,以前要是能进厂工作,家里一半人都得跟着沾光,这道门进进出出留了多少人的脚印,厂门前的电线杆子排得齐齐,头顶全是麻麻赖赖的老电话线。
门口写着湘雅医院四个字的地方,湖南最老的医院,进去迎面是斑驳楼墙,木门里白大褂一串串,小时候咳嗽发烧,父亲总是牵着手,外头病号排着长龙,右一辆黄包车,左边拜年的人,医院那味道如今都没少,四周的声音嘈嘈杂杂。
队伍成排,旗子迎风,一队部队穿过长沙大街,照片里人和旗子混作一团,街边都是挤满的小脑袋,这么大场面,家里老人一直念叨,小时候跟着胡同里的大人找个高点地方瞧,回来吹一年都有人信,长沙热闹就是从这种阵仗里出来的。
这张“长沙市人民政府”牌子的门口,几个大人小孩站在门边闲聊,门头老瓦歪斜,后面新盖的小楼还没立起来,父亲说头一回看到这个大门,觉得进一回长了辈分,政府那会就在居民心口上。
最后来一张老庙门,正中三座拱门,门上雕花造型气派,小时候常去赶庙会,妈妈说走前得烧个香许个愿,这门口左邻右舍聚得多,谁家小孩要调皮,跑得远了,喊一句马上就得回来,庙门外就是长沙的市井气,站久了你都能听见市声起伏。
长沙的过去啊,像这些照片一样,断断续续装在老街小巷的缝里,看得见摸得着,说得细腻,等下回谁还想看,把你记忆里的长沙再拿出来摆摆,老物件、老门楼、老街巷,长沙人心里,总能翻出不同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