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年前,广东梅州一个名叫车头坝的小山村,以打铁为业的谢腾云、谢辉云兄弟,起了个大早,告别家人,挑起铁匠的担子。只是这次出门不同以往,而是为了谋生活出路,背负着全家的希望背井离乡、前途未卜的一次远行。
就这样,俩兄弟且工且行,一路向西北方向走去,奔波千里,一路颠沛,最后来到长沙浏阳官渡观音塘杜家洲,只见金鸡河横亘于前,又见古樟参天,其形貌与故乡车头坝极其相似,兄弟俩顿感此地亲切,于是筑屋立灶,打铁种地,安顿了下来。
这一年,是清康熙四十二年(1703年)。不几年,兄弟俩准备就绪,于是乃返乡接来家人。谢氏迁浏仅仅只是客家人迁徙到浏阳的一个缩影。
据悉,来长沙浏阳定居的客家人最早始于宋末。宋德祐二年(1276年),元兵破长沙,浏阳遭歼屠殆尽,于是“奉诏招邻县民实其地”。浏阳地处湘赣边界,江西的部分客家人便于此时迁入浏阳。
明末清初,浏阳再次惨遭兵变,人口凋零,土地荒芜。而此时,广东梅州一带由于人口膨胀,加之禁海迁界造成的流民涌入和藩叛等社会动荡等原因,民不聊生,纷纷准备外迁。
机缘巧合之下,广东客家开始移民至浏阳,自清初开始一直到乾隆末年基本停止,总共持续了100多年,移民人数超过5万人。
这其中,部分客家人得到官府认可,领了路票(也叫照票,相当于通行证)。但也有相当多私自行动的客家人,没有得到官府的认可,没有合法的身份,他们被称为流民或棚民。
据史料记载,康熙十三年,降清明将吴三桂反清,分兵住醴陵,建木城。由闽粤经江西来醴陵种麻棚民组织反清复明的麻棚军,配合吴三桂作战。居住在浏阳的朱益吾也率众多客家人响应,以浏阳、醴陵、萍乡一带为中心,直到康熙十六年,吴三桂被清军战败。
朝廷对此震怒,后果自然很严重,客家人的户口问题似乎不可能得到解决了。直到雍正时期,政府采取“和平安置”政策对待湘东客家人,不问造反之罪,对包括客家人在内的棚民都给予合法居民身份。至此,客家人才算取得合法的居住权。
目前,长沙浏阳这里20多个乡镇都有客家人分布,大约有20万人口,有的是纯客家人的村庄,有的还夹杂着其他人。在很多村落,尽管村人能轻松听懂普通话、浏阳话,并能自由转换,但彼此交谈时却同样是清一色的客家话。
举家迁徙、独自外迁的客家人究竟走过了什么样的路途,见识了怎样的风景,遭遇如何,最多变成了族谱上的只言片语。但对于他们而言,抵达目的地已经是最大的成功了。
客家人在长沙浏阳安居乐业,勤劳耕作,繁衍生息,虽然历经沧桑,岁月迁移,但他们自己的风俗习惯和特色文化一直保留至今。
客家人重源头,因此就将族谱、祖宗画像、神主牌位以及香炉等看得很重。湘东地区的客家人几乎都保存有族谱,它们无一例外地记载了先祖的迁徙时间、地点。
客家人对于婚嫁也十分重视,因此客家的婚俗很多,哭嫁就是其中比较特别的一种。
哭嫁是在婚娶的头天晚上举行的。先要在祠堂祖宗牌位前点上两根蜡烛,蜡烛用包上红纸的竹筒依托,寓意“喜烛”。
主持人宣布“拜祖仪式开始,有请舅爷点喜烛”。舅爷随之上前,点亮喜烛后,必定说出四句押韵吉言用以开场。多半就是“喜烛辉辉照华堂”之类的。
舅公说完吉言,由嫁女的叔叔或父亲等威信高的一辈上场,回应舅公四句押韵吉言。
随后,新娘下跪,拜天地,拜祖堂,拜父母。之后,新娘抽泣着向所有的亲戚告别。姐妹、兄弟、叔婶……所有被新娘子告别的亲人,都必须奉送一个红包,说一些安慰和告别的话。向所有人告别之后,哭嫁仪式结束。
每年的七月十五日是鬼的节日,曾有“七月半,鬼乱窜”的说法,而客家人则把七月十四日定为鬼节,据说这是客家人迁来时,本地人为其定下的规矩。其意思是怕客家人迁来的鬼在七月十五日抢走当地鬼的钱物,具有相当的不公平性。但随着通婚等多种形式的交流深入,这一规矩现已被打破。
“祖宗留下客家歌,洒满九岭十八坡。三十六箱客家本,零星山歌用船拖。”
“哥在山上放早牛,俺在窗口把头梳。哥在山上吹手哨,俺在窗口就点头。”
“高山顶上一树槐,郎在树下望山岩。风不吹来槐不动,妹不约俺俺不来。”
浏阳客家民歌是客家人民一种口头咏唱文学,极具山区特点。生活气息浓厚的客家山歌大有《诗经》之范,或俗、或雅、或简、或繁,人世种种,一并纳入胸怀。
客家山歌形式很多,有和歌、对歌、盘歌等等,歌词既形象生动又好记好懂,本身就带着诗味。口口相传,由此也成为了客家人心中祖传的神秘花园。
浏阳客家山歌是一笔宝贵的文化遗产,目前,浏阳客家山歌已列入长沙市第一批非物质文化遗产。
浏阳蒸菜广为人知,且风行长沙等地。它的出现也与客家人密不可分。
客家人为躲避抓丁而准备好一天的饭菜,在蒸饭的时候将菜碗一起放入,只要饭蒸熟了菜也就熟了,这样节省了做饭时间,也尽量少见炊烟。
蒸菜因此成为一种由客家人创造的方便食品。除了浏阳蒸菜,客家特有的艾粑粑,也曾是客家人迁徙途中的干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