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位于长江中游,省境绝大部分在洞庭湖以南,故称“湖南”,湘江贯穿省境南北,故简称“湘”。湖南是华夏文明重要发祥地之一,距今一万两千多年前人类即在此种植水稻,距今五千多年前先民开始在此过定居生活。相传炎帝、神农氏曾在此种植五谷、织麻为布、制作陶器,坐落于株洲市的炎帝陵成为凝聚中华民族的精神象征;舜帝明德天下,足历洞庭,永州九嶷山为其长眠之地。湖南又称“三湘四水”,“三湘”指“潇湘”“蒸湘”“沅湘”,“四水”指湘江、资江、沅江和澧水。
城头山古城遗址、里耶秦简、走马楼三国吴简以及凤凰古南方长城、岳麓书院、岳阳楼、马王堆汉墓是湖南悠久历史的浓缩与见证。四羊方尊,是目前世界上发现的最精美的商代青铜器;商代皿方罍,是出土方罍中最大、最美的一件,堪称“方罍之王”;里耶秦简,是继秦始皇兵马俑之后秦代考古的又一重大发现。湖南自古有“古道圣土”“屈贾之乡”和“潇湘洙泗”的美誉,以“心忧天下、敢为人先、经世致用、兼收并蓄”为精神特质的湖湘文化薪火相传,培育形成了“忠诚、担当、求是、图强”的湖南精神。长沙地处湘江下游,扼南北要冲,东屏罗霄,西障雪峰,南峙衡岳,北托洞庭,素有“荆豫唇齿,黔粤咽喉”之称
2008年我们一行乘坐大巴车经过十二小时从合肥到达长沙,一路上有连绵的群山相伴,穿过湖北就到了湖南境内,湖南有八百里烟波浩渺的洞庭湖,江南三大名楼之一的岳阳楼。孟浩然诗云:“八月湖水平,涵虚混太清。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杜甫诗云:“昔闻洞庭水,今上岳阳楼。吴楚东南坼,乾坤日夜浮。”刘禹锡《望洞庭》:“遥望洞庭山水色,白银盘里一青螺”,范仲淹《岳阳楼记》都表达了对洞庭湖风景的赞叹之情,引起我对潇湘大地无边风景的向往之情。
我们第一站就到了长沙,导游告知“长沙”得名是因为天上有长沙星,长沙星对应的地方就叫“长沙”,毛主席诗云:“才饮长沙水,又食武昌鱼。”我们乘车从长沙市区穿过,在湘江大桥那里眺望到了橘子洲头,脑际浮现1925年时青年毛泽东在此久久伫立,思考个人与国家的前途命运,吟下:“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头。”因为是跟团的集体旅游,所以我没能登临橘子洲头,也由于在枯水期,所以没能欣赏到“万山红遍,层林尽染。漫江碧透,百舸争流。鹰击长空,鱼翔浅底”的湘江生机勃勃美景,但从心底生出对青年毛泽东以天下为己任情怀的由衷敬意。
我怀着崇敬的心情瞻仰了毛主席故居,故居位于湘潭韶山村土地冲上屋场,《书》曰:“箫韶九成,引凤来仪。” 史载:“韶山,相传舜南巡时,奏韶乐于此,因名。”故居坐南朝北,土木结构,呈“凹”字形。上屋场前有一小坪,坪前有两口并连的水塘,小塘里长满莲藕,大塘里水面宽阔。屋背靠青山,茂林修竹;屋东有菜地、稻田、鱼池和晒谷坪;故居陈列物品中有许多是原物,卧室中的床、书桌和衣柜,堂屋中的方桌和板凳,厨房中的大水缸和碗柜,农具室中的石磨、水车和大木耙等,都曾留下过毛主席生活过的印迹。我还瞻仰了毛主席铜像,铜像矗立在韶山冲广场,铜像是按毛主席在开国大典上的形象设计的,坐西南、朝东北,身躯伟岸,双手握书卷,身着中山装,双眼炯炯微露笑容。导游说在铜像落成那天,正在举行仪式时,突然出现了日月同辉景象,非常壮观。韶山滴水洞景区位于峡谷中,四周群山环绕,十分幽静清雅。因为山谷中有无数条小溪,汇聚成一条溪水,由于有一个较大的落差,便形成了一个洞,于是人们把它叫做“滴水洞”。叶嘉莹先生说过她在海外传播诗词时,就是从毛诗讲到毛泽东诗词,经典名句“不管风吹浪打,胜似闲庭信步”“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不到长城非好汉,屈指行程二万”“金猴奋起千钧棒,玉宇澄清万里埃”,无论何时,只要一读,就能产生无穷催人奋进力量。
我还瞻仰了刘少奇同志故居,故居位于宁乡市花明楼炭子冲,故居是一座盖有茅草的栅栏门的四合院,为土木结构,泥砖墙上涂着糠壳泥,屋面一半是小青瓦、一半是茅草。门前有清澈的池塘,屋后是山峦。这与毛主席故居一样,让我想起小时候农村贴的春联:“家住龙虎青山地,门迎凤凰绿水池”。韶山冲和炭子冲两地相距仅37公里,却出了两位伟人,让人无限感叹。
我参观了千年弦歌不断的岳麓书院,心情很是激动,建筑高大辉煌,拾级而上,进入大门,上书“岳麓书院”,两边联语:“惟楚有材 于斯为盛”。进入里面还有一门,上书“名山坛席”,两边联语:“藏之名山 纳于大麓”。我在里面看到了很多名人碑刻,书写十分美观,以至于我流连忘返,在那观赏了许久。北宋开宝九年,即976年,潭州太守朱洞创建岳麓书院。大中祥符八年,即1015年,宋真宗颁书赐额。
南宋乾道三年秋天,即公元1167年,37岁的朱熹为了切磋学术,跋涉两千多里,偕弟子历时一个多月从福建崇安来到潭州,即今长沙,与小他三岁的岳麓书院山长张栻讲学论道两月有余,围绕《中庸》义理、天理人欲、认知实践展开论战,这场交锋持续了三天三夜,史称“朱张会讲”。会讲是古代书院一种独具特色的制度,亦是南宋理学学派“百家争鸣”的一种学术活动,开创了中国书院史上不同学派之间自由辩论、求同存异会讲之先河,在中国学术思想史上产生了重大的影响。张栻是南宋中兴名臣、抗金名将张浚之子,从小就对圣人之学有浓厚兴趣,拜湖湘派泰斗胡宏为师,得到其毕生所学之精髓,成为新一代领袖,也成为周敦颐的四传弟子。湖湘派讲究学以致用、义利之辨。他以忠君爱国、铁骨铮铮著称,也是著名理学家,与当时思想家朱熹、吕祖谦讲学为友,史称“东南三贤”。张栻又是教育家,南宋乾道元年主教岳麓、城南两大书院,达八年之久,反对科举利禄之学,重明人伦、传道济民、知行并发。朱熹是中国古代的哲学家、经学家之一,宋代理学的集大成者,南宋“闽学”的创始人,他是继孔子后的另一座高峰。朱熹与张栻不仅是挚友,同道之人,而且是南宋乾、淳时期著名的理学家,二人对南宋儒学的发展与完善都做出了重要的贡献。
张栻用经世致用的实学,奠基湖湘文脉,引大儒朱熹前来讲学,开学术和而不同之先河。朱熹代表的程朱理学以形而上的“天理”为伦理核心。张栻认为务实的“人性”才是伦理的尺度,这是富有人本主义精神的“务实”观念。两人意见不一,和而不同,但求知之心,殊途同归。两月之间二人穿梭于湘江,于潭州的城南、岳麓两所书院讲学论道。二人作为南宋思想文化届顶流学者,虽主张不同,却能以平等的方式互相切磋,尊重对方,以谦谦君子之风互相引为知音,结下深厚友谊,传为文坛佳话。我想到庄子和惠子、俞伯牙和钟子期,也是知音。明中后期,阳明心学和明代实学相继兴起,岳麓书院亦成其光大之所。至清代,书院又成为实学与考据学研究、传播的重要基地。从宋代“道林三百众,书院一千徒”,到清代“中兴将相,十九湖湘”,岳麓书院经世致用、实事求是、开放自由、兼容并蓄的治学精神代代流传,先后涌现出王夫之、陶澍、魏源、曾国藩、左宗棠、郭嵩焘、谭嗣同、黄兴、蔡锷、杨昌济、毛泽东、蔡和森、邓中夏等深刻影响中国历史进程的风云人物。
我参观了“爱晚亭”,始建于清乾隆七年,是清代岳麓书院山长罗典在清风峡畔为学子们修建的休憩之所,初名“红叶亭”,因亭四周遍植枫树,秋日红叶如火而得名。后湖广总督毕沅登临时,见此美景联想到杜牧诗句,便将其更名为“爱晚亭”,这个诗意名字也成就了它与杭州西湖湖心亭、北京陶然亭、滁州醉翁亭为“中国四大名亭”的美誉。“爱晚亭”的建筑很有特色,重檐四批的攒尖顶覆盖着绿色琉璃瓦,八根朱红色立柱由整块黄岗岩雕凿而成,檐角向上飞翘如展翅飞鸟,设计符合“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的理念,三面环山属木,溪涧环绕属水,亭立土丘属土,丹漆立柱补足了金,唯有火元素通过朝晖自然呈现。“爱晚亭”的魅力首先源于文人墨客的笔墨滋养,1911年秋,湖南学监程颂万,把罗典所撰写的对联刻在亭柱上,楹联勾勒了亭四周的景致:“山径晚红舒五百夭桃新种得 峡云深翠滴一双驯鹤待笼来”。张栻《憩清风峡》、钱沣《九日岳麓》、欧阳厚基《岳麓爱晚亭》、汪涛撰写的192字嵌字联,或咏山水之趣,或抒登临之感,优美的文字让爱晚亭名气随墨香远播。毛主席题写的“爱晚亭”鎏金匾额,悬于亭上,熠熠生辉。亭内横匾刻着毛主席手迹《沁园春·长沙》。爱晚亭四季景色宜人,春来桃红柳绿,曲涧鸣泉;盛夏绿阴蔽日,凉风习习;寒秋红枫似火,晚霞增辉;隆冬绿树银妆,妩媚多姿。
岳麓山风景名胜区包括麓山、天马山、橘子洲、桃花岭、石佳岭、寨子岭、后湖、咸嘉湖等八大景区。岳麓山其山脉属南岳衡山,古人把岳麓山列为南岳七十二峰之一,称为灵麓峰。南北朝刘宋时《南岳记》载“南岳周围八百里,回雁为首,岳麓为足。”故名岳麓。据地质学考证,岳麓山奠基于古生代,形成于中生代,发展于新生代,距今三亿余年。我爬了一段岳麓山,由于刚下雨初霁,所以石阶上很滑,爬了一段后,导游喊要走了,我们赶快下来,下来时非常惊险,因为石阶上没有护栏,又抖又滑,我手脚并用,才胆颤心惊的下来,没有爬上山顶,感到十分遗憾。就像王安石《游褒禅山记》所说:“而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于险远,而人之所罕至焉,故非有志者不能至也。”
湖南省博物院镇馆之宝是西汉辛追夫人,就像安徽省博物院镇馆之宝重达四百公斤的楚大鼎、湖北省博物馆镇馆之宝越王勾践剑一样著名,长沙马王堆汉墓是20世纪中国乃至世界最重大的考古发现之一。马王堆得名是因为浏阳河西边紧邻有两座封土堆,互不相连,似一具中间低、两头翘的马鞍,因此这里一直被叫做“马鞍堆”。在长沙方言里,“鞍”与“王”音有些相似,人们又把这里叫做“马王堆”。1972年考古专家发掘马王堆汉墓时,发现墓穴就像一个漏斗,从墓口到坑底深达十六米。棺椁位于漏斗的最下方,越往上口越大,最上面有四级台阶一级一级向上延伸;棺椁四周是木炭层,接着是白膏泥层,再往上是厚达十六米的夯土层,最上面是四米的封土层。椁室结构呈“井”字形,中央的巨大内棺是古墓的核心。
有个神秘事情流传很广,就是专家在取出东边厢房一件漆鼎时,发现鼎内水中飘着一层外观完好的薄薄的藕片,在移动鼎时,藕片逐渐散开,一会藕片就消失在水中,变成了一鼎汤。随后,考古专家从四个边厢取出了很多文物,包括两件素纱单衣等丝织品、漆器、竹木器、陶器、金属器具、木俑、乐器、植物样本、动物标本、竹简和一枚小印章。最后在马王堆神秘长睡了二千多年的辛追夫人终于露出了真面容,皮肤鲜嫩,她身上裹着二十件丝织衣服。我在博物馆里,看到辛追夫人静静躺在展厅里,身上仅仅盖着一个毯子,迎接八方游客来瞻仰。我被犹如一间房子大小的棺椁震撼住了,情不自禁用手触摸了下这千年前的木头。
辛追夫人千年不朽的原因应该是深埋、密封、缺氧、无菌。深埋、密封造就了缺氧、无菌的环境。按古代的丧葬传统,她被深埋于二十米深的墓室及密闭的棺椁之中,在墓室周围填白膏泥,这是保障墓室密闭性能的重要条件。考古专家在二号墓坑北端的淤泥里摸到两枚印章,一枚刻着“利苍”,一枚刻着“轪侯之印”。考古专家在淤泥晒干后用筛子筛,筛出一枚“长沙丞相”的龟钮铜印。原来辛追的丈夫是西汉初年长沙国丞相利苍,儿子是长沙国将军利豨。马王堆三座西汉墓葬共出土了三千多件价值连城的珍贵文物,鲜丽如新的彩绘漆器,代表了古代漆器的巅峰;恍若新织的衣物和绣品宝库,印证西方文献中的“丝国”记载;数十种帛书、帛画和简牍文献,被称为“千年前的地下图书馆”。马王堆汉墓的出土文物展示了汉代在经济、天文、历史、艺术、医学等方面所取得的辉煌成就,是古代文明的历史见证,让人叹为观止。
湖南名胜古迹众多,是闻名遐迩的文化旅游胜地,古有“潇湘八景”:潇湘夜雨、平沙落雁、烟寺晚钟、山市晴岚、江天暮雪、远浦归帆、洞庭秋月、渔村夕照。这次湖南长沙韶山之行,收获满满,我不仅欣赏了风景,还领略了湖湘文化,永铭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