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围日军--《抗日战争》第二十七章 长沙上空之云彩确见光辉夺目10
本书作者日军第六师团刚撤退时,由于长沙方向有第三师团在身后挡着,因此并没有受到剧烈的攻击。但是,师团的卫生队、野战医院、辎重部队和大量的伤员严重拖了撤退的后腿。特别是运载伤员的驮马队,在受到攻击时,哪怕是轻微的攻击,“原来不能行动的重伤员,刹那间就不知消失在何处了,有的呻吟有的叫渴叫饿,收拾战场找回伤员重新搭载、查点人员等又耽误了时间,以至于更孤立于敌中”。第六师团最重要的任务是抢占浏阳河渡口要点㮾梨市,并以此为据点接应孤悬其后撤退的第三师团。但是,中国军队第七十九军已经控制了东山渡口,第二十六军也抵达了朗木梨市附近,迫使第六师团在浏阳河边陷入了与中国军队的激战。日军第三师团指挥所,于一九四二年一月四日天黑后从长沙城东约一公里的周家湾撤退。五日凌晨,第三师团抵达浏阳河边,但渡桥已被中国军队炸毁,第三师团不但看到第六师团正在与中国军队激战,自己也受到了中国军队第七十九军的堵击。而在第三师团的身后,中国军队第四军正由长沙城追击而出。在第七十九军和第四军的夹击下,日军第三师团顿时陷入混乱,大量的辎重和伤员壅塞在泥泞的路上,负责掩护的作战部队拼命抵抗,但撤退的速度仍旧十分缓慢。第六十八联队的伤兵和勤务、山炮、驮马等部队,遭到重机枪的密集射击,情急之下竟然开始往回跑。联队指挥部刚撤退不久,道路前方突然有人用日语向他们打招呼,走在前面的毒气队田中象二中尉以为是前面的驮马部队,急忙回答说是自己人,话音未落机枪子弹就横扫了过来——“这些人是从株洲北进属于第四军第五十九师的约五百名重庆军,为了截击我军,从昨日起就在此占领阵地,严阵以待。”第六十八联队在中国官兵的呐喊声中乱成一团。危急时刻,联队长野宪三郎大佐拔出战刀,命令官兵拼死保护军旗小队,但中国军队的手榴弹风暴一样袭来一“投掷距离如果再延长十米,人和军旗就都被炸飞了。”第三师团受到阻击后,混乱地沿着浏阳河南岸向磨盘洲涌去,企图从来时的渡河点渡河。但是,磨盘洲对岸已被中国军队占领,强行渡河时毙伤和溺水死者达数百人。第十八联队护送着师团部从磨盘洲下游渡河,刚把军旗安置在一间民房里,院子里就落下了迫击炮弹,瞬间就把护卫军旗的士兵上半身炸飞了,而当时丰岛房太郎师团长就在隔壁。第三师团在磨盘洲渡河不成,下午回头企图向位于槊梨市的第六师团靠近,移动的过程中受到中国军队第四、第七十九军的追捕,损失甚重。五日半夜,第三师团大部终于退到了浏阳河北岸,与第六师团会合了。在金井地区的日军第四十师团,接到了向春华山前进以掩护第三、第六师团撤退的命令。在与中国军队第三十七军苦战数天后,第四十师团几近弹尽粮绝,勉强移动中各部队都处在不知所措中,因为伤员和辎重队不能跟随行动,于是“与多数伤员一同被留下的龟川联队,笼罩着悲惨的气氛。特别是师团没有可以补给的军需品,留下的弹药只有当初的百分之二十,步枪子弹每人不过十至十五发,手榴弹每一分队只有一至二枚”。为了支撑第四十师团作战,第十一军试图给他们一些补给,然而最后空投下来的竟然只有十发山炮弹。特急。第九战区杨副长官、王副长官、五十八军孙军长、二十军杨军长、三十七军陈军长、七十八军夏军长。密。此次长沙会战,举世瞩目,现敌主力已被我击破,残部现由捞刀河纷纷向北溃退中,我军欲期获得完全胜利,与空前歼灭战果,全视各军能否施行果敢勇猛之包围与截击。仰严督所部,不惜任何牺牲,发扬最高度攻击精神,努力围歼残敌,以求获得空前胜利与光荣之战绩。倘有堵截不力,纵敌逃逸,定予严办。仰即知照并转饬遵照为要。渝。中。日军第十一军调来的一个轰炸机中队,对追击中的中国军队进行持续轰炸。晴朗的天气使日军飞行员将地面情况看得清清楚楚。于是阿南惟几接到了空中侦察报告:在第三、第六师团两侧以及前后,大批中国军队正在急促靠近,特别是第六师团将要通过的正前方栗桥附近的隘路已被中国军队占领。这一报告令第十一军的参谋们认为:“各兵团在近期内摆脱敌人是困难的。”八日,日军第三师团撤退到福临铺南侧,与福临铺北侧的第九混成旅团对在该地阻截的中国军队第五十八军实施夹击,中国守军的阵地被突破,第三师团向新市方向退去。日军第四十师团从罗家冲向彭家坊方向撤退时,遭到中国军队第七十八军和第三十七军的截击,损失严重。在第六师团的撤退方向上,中国军队第三十七军已经追到栗桥附近并开始侧击。前面有中国军队第二十军和第五十八军挡路,第四军和第二十六军已经追至麻林市,日军第六师团再次陷入重围。日军的一个支队企图从新市方向接应第六师团,遭到中国军队第九十九军的阻击。第六师团又折向东面的杨家湾方向寻找突围机会,但中国军队第二十六军正向杨家湾截击而来。日军第六师团原定的撤退路线已经全被打乱,师团长神田正种不断收到军司令部要求他改变路线的命令,空中的飞行员也不断的报告中国军队合围他的位置。在寻找突围方向的过程中,第六师团被分成了三个相互隔离的部分。“曳光弹像流星般纷飞,同时还夹杂着冲锋的喊杀声。”——日军第六联队由于负责护送担架队而境况悲惨,担任前卫的第十三联队也已陷入包围。在接近麻林市的时候,联队长友成敏大佐发现无路可走了,只能跑到路边的山上与包围而来的中国军队展开搏斗。中国官兵“连续不断成群蜂拥而至”,日军的炮手、机枪手相继战死,战场上充斥着喊杀声,“到处展开了手榴弹战”。不久,第十三联队的子弹和手榴弹消耗殆尽,只能用刺刀来维持局面。友成敏命令各大队突围,日军立即陷入混乱中,被中国军队切割成碎片,在崎岖的山间小路上到处受到追杀。跟随友成敏联队长突围的是军旗小队、士官候补小队、通信和工兵小队以及驮着行李的驮马队。当这支突围队伍行进到一个名叫梅薮桥的村庄时,“部队正好暴露在毫无遮蔽的水田小路上”,于是成为中国军队的“火力网中心,士兵接连被击毙”。中国军队已迫近距日军四十至五十米处,喊杀声四起,手榴弹如雨,“驮马部队像被捅了马蜂窝似的骚乱起来,通信班已经做好了烧掉文件的准备”。混乱中,友成敏拼死向北跑,跑到福林铺附近找到师团部时身边的官兵所剩无几。第六师团的师团部也陷入危机。尽管负责保护师团部的直属步兵第二十三联队第二大队拼死抵抗,但依旧挡不住中国军队潮水般的攻击。中国官兵冲到了指挥所周围,手榴弹和迫击炮弹在四周爆炸。第六师团司令部全体指挥军官和通信队的士兵都进入战斗配置。躲在民房里的神田正种心神不宁——“敌弹击中墙壁的声音终夜不绝,甚至以为指挥所坚固的土墙也会倒塌。”此时,南下接应撤退部队的日军独立混成第九旅团抵达珠影山下。旅团长池上贤吉决心攻克珠影山,把被包围的第六师团营救出来。为此,他临时组成了一支由山崎茂大尉指挥的突击部队,携带手枪、战刀和轻机枪,于九日凌晨偷袭了珠影山上的中国守军第五十八军新编第十师的指挥所。珠影山制高点的丢失使得杨汉域的第二十军形势严峻:日军第三师团为解救第六师团,一支三千人的部队已闯到了第二十军的阵地前,而山崎大队在珠影山上居高临下,三面受敌的第二十军侧后受到严重威胁。杨汉域当机立断,决定军直属的骑兵连、特务连、工兵连,加上第一三四师一部,向山崎大队发动进攻,把珠影山夺回来。天亮了,双方在山上混战,山崎大队渐渐不支——“十时左右,我弹药用尽,在到处的草丛中,可以听到伤员的呻吟声和自绝的手枪声,山崎大队长负伤,满身是血。”在派出一名军曹突围而出去向旅团报告情况后,“山崎大队长再度遭到迫击炮的轰击而死亡。接着士兵们就用刺刀互相刺杀或者用手榴弹自爆而死”。神田正种得知第三师团奉命派出部队前来解救他时,非常愤怒——“第六师团长的自尊心很强,对于派兵救援感到不快,情绪激愤,当即向军司令部报告称,因已脱离险境,救援已无必要,感谢好意。”但是,第十一军司令官阿南惟几认为,正是因为第六师团的“胆怯及谨小慎微”,不敢大胆的配合独立混成第九旅团夹击当面的中国军队,才导致山崎大队的覆灭,深陷重围的神田正种的这番报告,完全是不顾官兵死活的个人失控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