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晚还在岳阳洞庭湖边,晚风悠悠,就着湖光夜色嗦一碗热粉,转天一早一脚油门,直奔长沙湘江岸边。心里一直惦念的,就是课本里记了半辈子的恰同学少年广场。
立在湘江边的广场上,看江水滔滔向东奔流,风里裹着江面蒸腾的热气。脑海里翻涌的,是少年委员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豪情;脚下却是被烈日烤得发烫的石板路,晒得人有些恍惚发懵。广场上人流络绎不绝,像江面层层叠叠的浪,来了又去,一拨接着一拨。
我们找了个香樟树荫,靠着江边的护栏歇脚,旁边几位刚逛完的游客,也在擦汗闲聊。说起附近吃的,他们热心搭话,劝不用扎堆凑热闹,前面不远有家老牌粉店,本地人常去,口味很地道,热心给我们指了路。
顺着他们指的路,拐了个弯,就看见这家“谭记老长沙粉店”。招牌红底白字,写得直白又热闹,旁边印着几样吃食的照片,没有花里胡哨的装饰。
一看就是那种靠味道站稳脚跟的老馆子,门口的红色遮阳棚被风吹得微微晃着,和旁边亮着空调外机的写字楼,隔着一条马路,却像两个世界。
店里不大,几张旧木桌,坐满了吃粉的人。点单的大姐嗓门洪亮,一口地道的长沙话,问我们要圆的还是扁的,辣度要几成。我点了一碗牛肚粉,爱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跟我点了一样的,又加了一笼包子,配了一小碟腌菜。
粉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裹着香气扑面而来。不锈钢大碗里,宽粉泡在红亮的汤里,牛肚切得厚薄均匀,混着芹菜、泡椒和红椒,油光锃亮。
夹一筷子嗦进嘴里,粉软滑筋道,汤汁的鲜辣一下就冲开了味蕾,牛肚爽脆,芹菜解腻,泡椒的酸劲混着辣,越吃越上头。
吃到后半段,品出汤底里一股特别的草本清香,应该是薄荷或者荆芥这类,网络查询说是长沙本地粉汤惯用的藿香、土薄荷一类香料,味道清冽回甘,和热辣的汤底融在一起,味道很有地方特色。
我吃得正香,抬头看爱人,她皱着眉,没怎么动筷子,坦言吃不惯这股独特的草本清香味。我笑了笑,把她碗里的粉拨了大半到自己碗里,反正我不挑口味,照单全收,她就着腌菜和包子,简单对付着吃了几口。
吃完粉,再沿着湘江边慢慢往回走。刚才的燥热,被一碗热辣的粉压下去了大半,额头上出了点汗,却觉得浑身都舒坦了。江面上的船只缓缓驶过,岸边的大爷大妈在香樟树下喝茶打牌聊天,远处的高楼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可能是大了几岁的缘故,我格外喜欢湘江边这种慢悠悠的氛围。三五闲人,一张桌椅,一杯清茶,就能消磨半天光景。就跟这趟两湖自驾出来闲逛一样,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无非就是走走路,吃吃饭,热了吹吹风,累了就地歇会儿。平凡日子,本来就该是这般随性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