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声音
细雨淅淅沥沥了半个月,被一丝风轻轻地撕开了它的帷幕。
天,放晴了。
温柔的风拂去冬的寒冷,地面上长出了青青的小草,植物园里红如火、粉如肌、黄如金的郁金香,在这初春的光里含羞摇曳。
阳光轻轻地吻着大地,吻着万物,吻着每个沐浴春风的人;大地用自己的调色板,描绘七彩的世界,用姹紫嫣红勾画出人间美丽的画卷。
在这迷人的季节,你是否还记得50多年前的春天?
那时候出生在矿山的我们还是些被放飞的孩子,三月天,我们每人都会提个竹篮,成群结队去山上。山里的油茶树开始长茶苞了,茶片也脱去了一层皮开始泛白,甜中带涩、涩中带酸的泛白的茶片,成了我们这群矿山孩子们的季节性零食。我们翻遍附近的山头,能摘的茶树都被我们摘了,有的摘了小半篮,还有的摘了一大篮。
山里的野菜生长茂盛,蕨菜长高了,小竹笋也可以採了,在那缺衣少食的年代,野菜是每个家庭的救命粮,家里的孩子多,粮食不够吃,野菜成了餐桌上的主食。採回来的蕨菜、小竹笋,清洗干净,烧一锅开水,把它们放进去凼一下,捞出来泡在冷水盆里备用,要吃的时候抓一把切成半寸长,放点辣椒炒一炒,就是一道美味的菜肴。家里条件好一些的,会把去年做好的腊肉,切一小块跟蕨菜或者小竹笋一起炒,自是好吃不过。更有一些勤快的人家,把这些野菜晒成半干,一层盐一层野菜的腌好在坛子里,再在坛子的封口周围淋一圈水,密封好,能吃到当年的夏天或者秋天,那些在山里开荒种了地的,到了秋天红薯成熟了,再也不愁家里揭不开锅。
刺莓变成紫红色的时候,山里又成了我们的天堂,之所以叫刺莓是因为它长长的枝杆上长了很多尖尖的刺,稍不留神,手臂、手背上就会被划上一道道的口子,又痒又痛,为了这口零食,大伙也是不要命了,当然也要不了命,只是让你难受一会,过两天划伤就会结疤。刺莓学名叫覆盆子,味道酸酸甜甜,是山里不可多得的野果,小小的果子上面有一层绒毛,但不影响它的美味,大家边摘边吃,手指跟嘴唇都被刺莓染成了紫红色,半天洗不掉,吃饱了就去摘一片树叶,把剩下的刺莓打包好,带回家去,可还没到家,刺莓已化成了汁……
还有一种莓叫蛇莓,长得离地面很近,高不过我们的脚踝骨,红红的果子很让人喜爱,我们却没人敢吃,据说是蛇吃的,有剧毒,吃了会死的。到底如何没人知道,反正到现在也没人敢吃,也没看到有蛇吃,也许蛇去吃它的时候我们看不到,就让它静静在长在那儿吧,不能吃看看也好。
3月3放风筝,到了这一天,有小孩的家庭都会在家里做风筝,父母找来一根竹子削成几根细细的骨架,骨架摆成风筝的形状用绵线绑好,再找来一张白纸或报纸,在上面用画画的颜料画上自己喜欢的动物或者昆虫,稍微修剪一下,后面粘两根长长的尾巴,风筝就做成了。一家人便去空旷的地方放风筝,放的时候先得拿着风筝迎风跑,待风筝慢慢往上飘起来,开始升绵线,慢慢升、慢慢升,风筝终于升到高空了,看到高空上飘起的长长的尾巴,童年的我们快乐不已,可放风筝的人多了、密了,风筝会缠在一起,怎么也无法摆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家的风筝跟别人家的一起坠落……
5月的刺梨涩涩的,山里到处都是,形状跟橄榄一样,金黄的果子上面长满了细细的刺,吃的时候先把那些刺弄掉,如果被小刺扎进皮肤,还得小心翼翼把它拔出来,掰开刺梨里面还有很多小小的籽,去掉小籽就可以吃了,味道并不好,酸涩酸涩没有水份。现在刺梨被做成了刺梨汁或者刺梨干,听说有防癌效果,维C含量超过柠檬,被称为维C之王。
山里稍高的树上都会有鸟巢,掏鸟蛋是男孩子的特长,会爬树的他们两脚一夹,蹭蹭两下就上了树,把巢里的鸟蛋掏出来回家煮熟吃,不是所有的鸟巢里都有蛋,还有的已经破壳成了没长毛的小鸟,顽皮一些的男孩会把小鸟抓出来从高高的树上往下摔,可怜的小鸟再也看不到这个世界了……
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山里的野菜、野果、鸟蛋都是最好的粮食。现在生活条件好了,没人再去山里摘野菜,想吃了就去菜市场花几块钱买一些尝尝味,野果却再也吃不到了,现在水果品种那么丰富,有几个人还想着去摘野果呢?
山里的鸟儿也在城市落脚了,小区的树上到处是鸟巢,你在路上走,它在你前面走,等你走近了,它飞开一点,不担心你对它不敬,更不担心你要它的命。下雨天如果鸟巢是裸露着的,里面有小鸟在嗷嗷带哺,会有人找东西给它遮雨,掉下来的小鸟有人看见了也会捡起来放进鸟巢里。
这样的童年你也有过吗?也许孩子的你正在家里看电视、玩手机、打游戏吧?
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又下了,我听到了花开的声音,听到小草钻出地面的声音,听到树上小鸟破壳的声音,再也听不到我们在山里玩耍嘻戏的声音。
谢谢阅读,欢迎转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