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讲述之前,请喜欢该文章的朋友,点击上方公众号链接,关注一下本公众号,您的支持是我前进的动力,大家可以加我的微信fs-tiaodengkanjian,进行沟通。大家可以通过底部菜单 ,阅览截止近期的全部栏目和文章。为了方便广大的志同道合的网友们获得些辅助资料,我们最近推出“数化书籍”栏目。第二次长沙会战中一段不为人知的生死突围----陆军重迫击炮第二团郭永佛第二营汨罗古渡遭遇战
本文原创作者:赵绎之
郭永佛(1904—1960),字僧侠,陕西华县吴家村人。

一 晨雾分野 晚到三小时的厄运
1941年9月19日,湘北秋高气爽,天朗气清。汨罗江长乐街段晨雾如纱,江水静静东流,四下静谧。此时,第二次长沙会战激战正酣,第九战区直辖的陆军重迫击炮第二团,奉司令长官薛岳电令,沿关王桥→长乐街→回龙渡路线横渡汨罗江,再经栗山巷向金井方向转进,需在拂晓前完成全部渡江。
凌晨3时,夜色未尽,重迫二团团部及第一、第三营借着薄雾掩护,抵达回龙渡北岸,快速通过江面浮桥,全程未遇任何袭扰,顺利抵达南岸栗山巷休整。日军并非毫无察觉,而是早已破译我方密电,刻意放过这批先头部队,静待更具打击价值的目标。
清晨6时,晨雾渐散,天光微亮。该团第二营在营副郭永佛的率领下,终于赶至渡口。该营第三、四连此前配属第五十九师,在天眼冲一线担负阻击任务,驻地偏远,加之需携带150毫米重迫击炮、弹药及骡马辎重,行军速度受限,比主力部队晚了整整3小时。而这支携带着重型火力的炮兵部队,正是日军精心等待的伏击目标。
图为1941年9月第二次长沙会战期间,侵华日军第四师团士兵在湖南省汨罗市新市镇以南同乐桥附近的汨罗江沿岸,使用九二式重机枪与对岸国民革命军第37军95师部队交战的场景,时间为1941年9月22日至23日。
二 江心伏击 精准绞杀有生力量
郭永佛深知渡江刻不容缓,当即下令部队紧凑登桥,力求快速过江。可当队伍大半行至浮桥中段、全然无遮蔽的江心位置时,北岸密林突然枪声大作,日军第6师团骑兵第6联队的轻重机枪火力瞬间封锁整座浮桥。与此同时,日军陆军航空队第一飞行团战机低空突袭,俯冲轰炸与扫射同步展开,一场陆空协同的精准伏击骤然打响。
日军的战术意图非常明确:他们不破坏浮桥,也不进行纵深追击,只以短促而猛烈的火力,专门杀伤渡江人员、摧毁重型装备,持续打击后续途经此处的中国军队有生力量。
第二营作为炮兵部队,自卫火力薄弱,根本无法抵御这种立体火力打击。负责牵引和搬运火炮的炮手与抬炮夫首当其冲,在密集的弹雨中伤亡惨重,鲜血染红了浮桥的木板,顺着缝隙流入汨罗江。中弹的骡马受惊狂奔,导致多门重迫击炮失去支撑,在混乱中倾覆,径直沉入江底。
危急关头,郭永佛始终坚守在浮桥的核心位置,高声嘶吼以稳住队伍。他一边组织官兵就地还击、掩护伤员,一边带领残存的炮手抢救剩余装备。凭借沉着果敢的指挥,他稳住了濒临溃散的队形,率领部队拼死冲过浮桥,突破了日军的伏击圈。
三 血泪转进 连长空袭壮烈殉国
脱离渡口伏击圈后,郭永佛立即收拢残部,按原定路线向栗山巷、金井方向撤退。行至中途开阔地带,日军侦察机锁定了这支突围部队,随即召唤战机再次空袭。第二营第三连连长在指挥官兵疏散隐蔽、掩护伤员时,不幸被炸弹击中,当场壮烈殉国,将生命永远留在了湘北战场。
郭永佛强忍悲痛,带领残部且战且退。官兵们相互搀扶,带着伤痛与疲惫,直至当日午后,终于抵达金井与团主力会合。经清点,该营伤亡惨重,炮手、抬炮夫牺牲过半,损失骡马58匹,两门重迫击炮或沉入江中、或被日军夺去,全营战力折损近半。
四、原始战报:一九四一年九月十九日实录
九月十九日
团主力徒步渡过汨罗江南岸,于天微明时抵达栗山巷,就地休息并补充给养。
第二营的第三、四连因原驻地距江较远,直至天明才抵达汨罗江北岸。
待这两连开始渡江时,日军骑兵已尾随而至。官兵们一面奋勇阻击敌人,一面抬炮过江。
然而,上有敌机轰炸,后有追兵射击,炮手与抬炮夫大半被击毙或逃散。
所幸第四连官兵奋勇抢救,仅抢回两门火炮;另有一门在渡河中途因抬炮兵夫被敌击毙数名,火炮沉入江中,无法救出。
同时,第三连也遭敌机轰炸及日军骑兵团射击,炮手与抬炮夫等多人阵亡。
该连官兵虽遇险境,仍奋力抵抗并抢夺,最终仅救出一门火炮,另有一门被日军骑兵夺去。
当日沿途被敌机炸毙军官一人、士兵二十六人、骡马五十八匹。
陆军重迫击炮第二团第二次长沙会战战斗详报(团长谷宗仁报告)
五、败局根源:密电泄露与反包围陷阱
回龙渡血战并非偶然的战场遭遇,而是第二次长沙会战中,中方全面被动的真实缩影。其惨败根源,在于情报与战术的双重失利。
其一,核心密电被彻底破译。薛岳第九战区的部队调动、撤退计划及每日战报,全数被日军情报部门截获并破译。原本旨在诱敌深入、分段围歼的“天炉战法”,因此完全失去战术意义。日军根据我方实时部署,有针对性地制定了反包围计划,在回龙渡设下伏兵,精准猎杀我军的撤退部队。
其二,日军采用钻隙战术,直击我军软肋。他们抓住中国军队各军、各师防守区域的结合部间隙,以精锐骑兵快速穿插,绕开正面防御阵地,直接切入我军撤退通道,使正面阻击的部队腹背受敌。重迫二团正是在这种间隙穿插中,沦为日军的伏击目标。
长久以来,第二次长沙会战被宣传为一场抗日胜仗。但从真实的军事史与战场数据来看,这并非惨胜,而是一场因情报泄露、指挥脱节导致的全面战略溃退。所谓“胜利”的表述,完全背离了历史事实。唯有基层官兵的浴血奋战,是不容磨灭的真相。
回龙古渡口遗址区域(此桥已被洪水冲毁)
六、古渡溯源:千年忠魂在此交汇
回龙渡位于汨罗市长乐镇,是汨罗江畔一座传承千年的古渡口,其名字背后承载着一个厚重的爱国传说。
相传战国时期,屈原心怀家国悲愤,在汨罗江怀石投江。其遗体逆流而上三十里,在此处因江水回流而靠岸。百姓打捞遗体时,忽见天际祥云缭绕,云中显现出屈原的身影。人们感念其爱国丹心,便将此处命名为“回龙渡”,意为“忠魂回流、英灵归来”。千百年来,这里一直是纪念屈原爱国精神的圣地。
千年之后,还是在这座回龙渡头,郭永佛与重迫二团的官兵们,面对日军的血腥伏击,以血肉之躯抵御外侮,用生命守护家国。千年前,屈原在此以死明志,彰显文人爱国气节;千年后,抗战军人在此浴血拼杀,诠释军人卫国担当。一文一武,一古一今,两种忠魂在回龙渡交汇,一脉爱国丹心跨越千年,生生不息。
长乐古镇回龙门
七、忠魂永存:以史为鉴铭记铁血
汨罗江水滔滔东流,回龙渡依旧矗立江畔。沉江的重炮成为无声的历史丰碑,长眠于此的官兵,用生命书写了抗战史上的悲壮一页。
郭永佛在全军溃退、身陷绝境之时,临危不乱、指挥所部拼死突围,尽显中国军人的铁血本色;那些牺牲的炮手、排炮夫、连长,纵然身处被动战局,依旧殊死抵抗,用热血践行了保家卫国的誓言。
铭记这段历史,我们既要铭记郭永佛与抗战将士的铁血英勇,也要铭记情报失守、战术失误带来的惨痛教训。回龙渡的江水,既流淌着屈原的千古忠魂,也镌刻着抗战军人的卫国荣光。家国大义在此相融,历久弥新,永垂不朽。
1939年9月24日,侵华日军飞机轰炸汨罗渡口。图中长乐街渡口、归义渡口待考证(今汨罗市区)。(朝日新闻大阪本社藏)
今日长乐镇(长乐社区)标志性的“几”字形拐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