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90年代末中巴车上的骗局
约莫在99年前后,某个炎热的的午后,他抱着一堆书籍,自省城独自返乡,正大病初愈,身体极为虚弱,辗转至宁乡南站,挑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不一会,挤上来满满一车人,过道里的长条木凳上坐得满满当当,那时候,超载的乡村客运总是常态,一位手术后的老乡没找到座位,精壮的车老板从数十个人里挑出他,道,你年轻让个位子。他断然拒绝,只怕我也爱莫能助,也刚病愈。于是,车老板转向其它旅客,给那位病友也腾了个座位。
摇摇晃晃中,中巴车驶出了车站,路过收费站后,又陆陆续续,边停边靠,上来了几个青年人。打扮得油光锃亮,皮鞋亮,皮带亮,头发亮。俨然一副嫖客的样子,并不显得那般正派自然。
他昏昏欲睡,伴着车窗,吹着乡野的风。只盼着快点到家。突然,前排一位操着广东腔的精瘦汉子,引得全车人轰然大笑。他不由得开始精神了些!那广佬(湖南人对广东人的称呼)与后来上车的年轻人一问一答的开涮中透露,他前往老粮仓女朋友家。那些年,很多乡村的姐姐们初中后就去广东打工,月工资约莫500元左右,干上两三年,就可以给家里建个简易楼房,当然,得是自己干主力,不能雇请太多工人。而很多同乡的姑娘们更委身广佬,很是赚了些轻松钱。青年人继续逗弄着那位广佬,并邀请他玩猜烟盒里烟的单双数游戏,每局十块二十块,广佬带着金丝太阳镜,夹着皮包,输了一局又一局,垂头丧气,却又老不服输。这时候全车人都翘着头,瞪大了眼睛,里面洒满了渴望。做庄的年轻人开始邀请乘客参与,示意广佬的钱,不赢白不赢,陆续有几位青年开始参与,而后一道赢那广佬的钞票。此时,车厢里开始沸腾,几乎所有人,除了司机和车老板,都开始压单双。一位学生,拿出50元巨款,硬要参加。那青年瞟了瞟那位学生,你还小,别参与赌博。又转向他,他摇了摇头,不参与。那青年见他也是个学生模样,还有些病怏怏的,便也径自跳过了他,继续收取赌资,怕莫有近千元,其中一对母女约莫放了零零散散一百余元。在众人屏住呼吸的寂静中,车子发动机的轰鸣声似乎特别刺耳了起来!
那广佬依旧压单,其它人都是压双。
结果,那广佬自然赢了。大笑不止!在众人错愕的与不可置信与不可接受中,那一群开始赌单双的青年人,招呼车辆停下,而此时,中巴车正好到达双凫铺镇。
那学生急了,让那青年退钱。那青年转头威胁,刚刚明明不让你参加,你硬要参加,钱都不收你的,你霸蛮要来。这算给你上一课!长记性!
众人的目光中,那些人嚣张离去。
车厢里开始了死一般的寂静,车老板叹气,对着那学生,人家不忍要你的,唉!这种团团伙伙,我们开着个车天天跑固定线路,也是得罪不起。也幸亏大家损失些许钱财,人倒安全。
此时车厢里开始窃窃私语,都责怪自己怎么轻信这些人,懊恼不已,人们开始愤怒猜疑,尤其那对母女,开始怀疑车上还有那团伙的成员。在那对母女的怀疑下,众人将目光对向了病怏怏的他,对,只有他没有参加。他一定是一伙的!
他的火气开始爆发,积攒着被强迫要让座的怨气与此刻的压力。怎么,敢欺负人?正主不找,找个好揉捏的主?!赌这么几十块钱,有什么搞头?满车人错愕,未想到一个初中学生的脾气如此刚烈。他继续,见过那么多亿万富豪,谁是靠赌博发家的?!
车厢里顿时鸦雀无声,那对母女自枫木桥下车,下车的背影那般落寞,嘴里依旧嘀咕着,没参与的就是团伙的眼线!
他自终点洞庭桥下车,花了四元巨款,搭了个摩的,径自回家。
近三十年过去,他从未跟任何人说过此事。也很少想起那些弱者举刀向更弱者的恶心!
直到,上周六自深圳返乡的路上,宜章西服务区陌生的青年人,蹲在那台老奥迪车右后门下,企图拉开他车门,趁乱盗抢他那几个不值钱的包。
他的汗毛再次炸响!
……
中巴车骗局段结束,篇幅有限,下篇写郴州宜章西服务区的惯犯。